未来得到无限宠爱。
徐凤华的手指微微收紧,將那层薄薄的寢衣攥出一个褶皱。
她的眉头轻轻蹙著,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
这些天来,她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从清晨醒来的那一刻起,到深夜躺下的那一刻止,那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著她,怎么也甩不掉。
打掉,还是留下?
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打架,打了无数个日夜,谁也贏不了谁。
打掉。
这是她最初的决定。
这个孩子是秦牧的,是皇室的血脉。
如果徐龙象起兵造反,如果徐龙象成功,那这个孩子算什么?
她是皇家的骨血,是秦牧的女儿。
而徐龙象要推翻的,正是皇家。
要杀的,正是她的父亲。
到那时,她这个做母亲的,该如何自处?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女儿。
一边是徐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十月怀胎的血脉相连。
她该站在哪一边?
可留下…
这个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来的?
是从那个算命老者说出“女孩”的那一刻?
是从秦牧在马车上说“朕希望是个女孩”的那一刻?
还是从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生命在自己身体里扎根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孩子是无辜的。
这句话,在她心中反覆迴响,像寺庙里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敲得她心头髮颤。
孩子有什么错呢?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呼吸第一口空气。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母亲的肚子里,等待著那一天的到来。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不知道她的父亲和舅舅正在刀光剑影中对峙,不知道她还未出生,就已经被捲入了这场足以顛覆江山的漩涡。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活著。
像一粒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地发芽,悄悄地生长,悄悄地,等著开出属於自己的花。
徐凤华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许多年前,在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