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继续走。
然而他永远不知道的是,有两道身影,一直在他身后,准確地说,是一直在皇城之上的云层中,注视著他。
。。。。。。。
云层在脚下铺展,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波光。
秦牧负手立於云端之上,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他就那样站著,姿態慵懒,仿佛脚下不是万丈高空,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
秦牧看著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齣戏,很精彩,很有意思。”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晨风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她披散的长髮。
那些青丝在风中飞舞,有几缕拂过她苍白的脸颊,遮住了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她也在看那道远去的身影。
看著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毕竟在几天之前,离阳皇朝和北境还是盟友。
她还坐在离阳皇宫的天启殿中,与张巨鹿、顾剑棠、李淳风商议著如何与北境结盟,如何共同对付大秦。
她记得张巨鹿说过的话。
“北境有三十万铁骑,徐龙象又是天象境的强者,若能与他结盟,离阳如虎添翼。”
她记得顾剑棠说过的话。
“徐龙象那小子虽然年轻,但用兵如神,是个不可多得的將才。若能与他联手,大秦东境七镇唾手可得。”
那些话,言犹在耳。
可此刻,她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看著北境的暗探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旷野中奔逃。
看著柳红烟亲手將那些潜伏多年的棋子一个个拔除。
看著秦牧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將北境在离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
兔死狐悲。
这四个字,此刻在她心中如此清晰。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將那悲凉压了下去。
“这下,陛下应该相信柳红烟的忠诚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上收回来,落在秦牧的背影上。
“她不可能再回到北境了。”
她认为柳红烟回不去了。
那个曾经骄傲的、忠诚的、愿意为北境赴死的柳红烟,在昨夜,在天启殿中跪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被秦牧捏在手心、可以隨意摆弄的影子。
赵清雪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心中那悲凉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