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底下有一个洞,洞里放著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把短刀、一包干粮、一小袋银子,还有一张画在粗布上的地图。
他把短刀別在腰间,乾粮和银子揣进怀里,地图塞进鞋底。
然后他把石板盖回去,把那些破烂桌椅恢復原样。
退到门口,用袖子把自己坐过的那块地上的灰尘重新抹匀。
推开门,闪身出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巷口一闪,就消失了。
。。。。。。。
天快亮的时候,赵老四站在城墙根下。
墙很高,三丈有余,顶上还有巡城的士兵。
他的目光在墙面上搜寻。
在离地面大约两丈的地方,有一处砖缝里塞著一截生锈的铁钉。
那是记號,北境的记號。
他沿著城墙根走了三百步,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停下。
蹲下身,在露出的树根底下挖了挖,挖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埋在墙根底下,通向墙那头。
这是北境探子们花了几十年挖出来的地道。
一条只能容一个人匍匐爬过去的洞,从城墙根底下穿过,通到城外。
他把麻绳系在腰上,趴下身,钻进洞里。
洞里很黑,很窄,两边的土壁挤著他的肩膀。
他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每一次挪动都只能前进一寸。
三十丈的洞,他爬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趴在草丛里,眯著眼望著四周。
远处是望不到边的田地,麦茬在晨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更远处,有村庄的轮廓,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
身后,离阳皇城的城墙在晨光中巍峨耸立。
他活了。
他逃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城。
他站起身,朝北方走去。
他必须回去。
必须把柳红烟已经叛变的消息,亲手交到世子殿下手里。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一下,像一根铁丝扎进指甲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