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挡了挡光,眯著眼往外看——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湖蓝色的织锦长裙,月白色的外衫,长发挽成简单的髮髻,只用一根银簪固定。
她的脸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嫩,而是大病初癒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的脸颊微微红肿,隱约可以看见指印的痕跡,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可老张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柳红烟!
她回来了!
老张头眼眸一颤,侧身让出半个门,朝屋里连声招呼:“姑娘可是来喝茶的?快进快进!”
“张叔。”
柳红烟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麵,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老张头的话顿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双眼睛。
对方每次来都是笑眯眯的,眉眼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著北境雪原上才有的、清凌凌的光。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淘干了的老井,只剩下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的深。
老张头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姑娘……”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怎么了?”
柳红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老张头。
然后,她微微侧身。
老张头的目光顺著她的动作,看向她身后——
巷子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禁军。
至少三十人,全副武装,刀已出鞘。
夕光照在那些刀锋上,反射出刺目的、冰冷的白光。
他们站成两排,从茶馆门口一直排到巷口,將整条窄巷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校尉,面容冷峻,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越过柳红烟的肩头,落在老张头身上。
老张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这是……”
柳红烟看著他。
红唇微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