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凤眸中,那悲凉、那不甘、那挣扎,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不是为了北境,不是为了世子殿下,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大义”。
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那个在北境风雪中长大、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活到今天的柳红烟。
她要活著。
哪怕像狗一样活著。哪怕要跪在那个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哪怕从今往后,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北境幕僚。
她都要活著。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在她心中燃烧。
將那悲凉、那不甘、那挣扎,全都烧成灰烬。
只留下一片炽热的、灼人的求生欲。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朝殿中央走去。
“哗啦——哗啦——”
脚上的镣銬在金砖上拖曳,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文武百官的目光,追隨著她。
但柳红烟已经不在乎了。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皇位上的那个男人。
秦牧依旧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
晨光从殿门外洒入,照在他身上,將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含著笑,意味深长。
柳红烟对上那目光,心中升起一阵自嘲的苦涩。
北境,拿什么跟他抗衡?
世子殿下,拿什么跟他斗?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是那种坚持了很久、付出了很多、以为终於要看到希望,却忽然发现,从一开始就註定会失败的绝望。
可那绝望,只在她心中停留了一瞬。
因为那个要坚持活下去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北境已经註定败了。
她没必要为北境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