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迴响,如同最动听的乐章,將昨夜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生不如死,都冲刷得乾乾净净。
赵清雪看著她这副模样,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她。
晨风拂过,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柳红烟凌乱的长髮。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在寂静的宫道上迴荡。
不知过了多久。
柳红烟的眼泪,终於渐渐止住。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將那泪痕、那血跡、那狼狈,都抹去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赵清雪。
那双凤眸中,泪水还在,可那光芒,已经不再是恐惧。
那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释然。
赵清雪看著她,却没有让她沉浸在这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太久。
她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但你要记住。”
柳红烟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著赵清雪,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赵清雪看著她,一字一顿:
“待会在殿上,陛下让你认的罪,你要认。”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入柳红烟眼中:
“不要再像昨夜那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可那重量,却重了十倍:
“否则——不只是你救不了,就连我,也要被牵连。”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轻,却字字如铁。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著赵清雪,看著那张绝世容顏上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心中,那刚刚因为“不会伤你性命”而涌起的庆幸,瞬间被更深沉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听懂了。彻底听懂了。
这不是商量。这是警告。
如果她不珍惜,如果她再犯蠢,如果再像昨夜那样倔强、那样不甘、那样不知死活。
那死的,不只是她。
还有赵清雪。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赵清雪为什么会帮她。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那些虚无縹緲的善意。
而是因为……她们是同一类人。
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都是被那个男人握在掌心的、隨时可以捏碎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