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红姐。
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刻骨铭心。
可此刻,当她站在红姐的位置上,看著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她忽然发现——
她心中,竟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
快意。
那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却异常真实。
真实到她几乎无法否认。
仿佛看著別人承受自己曾经承受过的屈辱,让她心中那片一直无法癒合的伤口,微微平衡了一些。
仿佛那些刻在她身上的屈辱,此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了別人身上。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
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怎么能这么想?
她赵清雪,离阳女帝,怎么能因为自己受过苦,就希望別人也受苦?
可那快意,依旧存在。
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深处。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
秦牧依旧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颐,姿態慵懒。
月光洒在他脸上,將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含著笑。
意味深长。
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雕琢的艺术品。
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赵清雪对上那目光,心中微微一颤。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红烟身上。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放下。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他没有再看赵清雪,而是將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柳红烟身上。
“柳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玩味,一丝笑意。
“怎么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放下捂著脸的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