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面对那条巨龙时,无法脱身。
是他眼睁睁地看著陛下,被那个男人带走。
是他——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李淳风的白须,在夜风中轻轻颤抖。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而此刻,最煎熬的,是顾剑棠。
他的手,从始至终都按在剑柄上。
他低著头,死死地盯著地面,仿佛要將那金砖看穿。
可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陛下。
更不敢看那个站在陛下身边的男人。
因为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拔剑。
忍不住衝上去。
忍不住——
杀了那个男人。
可他知道,不能。
陛下已经说了,那是她未来的夫君。
陛下已经说了,让他放下剑。
他不能违抗陛下的命令。
绝对不能。
可他的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压抑到极致之后,本能的反应。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頜的肌肉绷得死紧,喉结不停地滚动著,那是他在拼命咽下那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怒吼。
他忍得很辛苦。
辛苦到几乎要崩溃。
可他依旧在忍。
因为那是陛下的命令。
秦牧看著他们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殿內却格外清晰。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张巨鹿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
扫过李淳风那张平静的、却藏著深深愧疚的脸。
最后,落在顾剑棠那张低垂的、青筋暴起的脸上。
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