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
陛下平安长大了。
陛下顺利登基了。
陛下將离阳打理得井井有条,威震东洲。
可此刻,看著那只被另一个男人握著的手。
他忽然觉得,好痛。
心痛。
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那里,看著。
天启殿內,烛火摇曳。
张巨鹿的目光,久久地落在赵清雪脸上。
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连日疲惫留下的痕跡。
可她的嘴角,却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让张巨鹿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您受苦了。”
赵清雪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
她轻轻笑了笑。
“不苦。”她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张巨鹿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不苦?
怎么可能不苦?
若不苦,陛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若不苦,她眼中又怎会有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若不苦,她那双曾经燃烧著火焰的深紫色凤眸,此刻又怎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那是只有在经歷了难以想像的磨难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张巨鹿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的陛下,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李淳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
那双总是半闔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內敛,却带著一丝深深的,压抑不住的自责。
是他。
是他防卫失守,才让陛下被劫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