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墙移到西墙,从梳妆檯移到书案,从书案移到了那张淡粉色的拔步床上。
床上的帷幔半掩,隱约可见两道相拥的身影。
赵清雪侧躺著,脸朝向窗外。
阳光洒在她脸上,將那张绝世容顏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那阴影隨著她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如同两片在风中摇曳的羽毛。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著方才的潮红。
那红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烧进衣领深处,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
如同初春的桃花,又如同被朝霞染过的云。
她的唇微微抿著,唇色比平日里更加红润,带著一种饜足后的慵懒。
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被汗水浸湿,贴在肌肤上,衬得那张脸更加娇媚。
她望著窗外。
窗外是离阳皇宫的后花园。
那片她从小看到大的景色。
此时正值初冬,花园里的树木大多已经凋零,只剩下几株腊梅,枝头缀满了淡黄色的花苞,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假山依旧,池塘依旧,那座她小时候经常爬上去玩的小亭子,也依旧静静地立在池塘边。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熟悉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可一切又都那么陌生。
陌生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因为此刻躺在这张床上,躺在她睡了十几年的这张床上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他。
秦牧。
赵清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想起两个时辰前的事。
想起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想起他如何將她揽入怀中,如何——
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那红晕再次浮现,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那画面,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在这张她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在这个她最熟悉、最私密的空间里。
她以为,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会是在大秦皇宫的某间陌生寢殿里,面对那些华丽的、却毫无感情的金碧辉煌。
她会在那里,忍受那些她无法逃避的事。
会在那里,独自承受那些屈辱和折磨。
会在那里,一点一点地,被摧毁。
可她从来没想过——
会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