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在太医院辛劳多年,”他说,“饶你不死。”
王济民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出。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不杀之恩!”他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通红。
秦牧顿了顿,又补充道:
“罚俸一年。”
“是!是!”王济民连连点头,“微臣领罚!微臣一定铭记陛下教诲,再也不敢粗心大意!”
秦牧看著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
“下去吧。”
“是!陛下!”
王济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提著药箱,踉蹌著朝凉亭外走去。
走到凉亭门口,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扶著门框稳住身形,他回头朝秦牧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消失在鹅卵石小径的尽头。
凉亭內,重新陷入寂静。
秦牧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那包被打开的、洒在石桌上的药粉上。
他伸出手,轻轻拈起一撮。
在指尖捻了捻。
然后,隨手洒在地上。
那褐色的粉末,飘飘扬扬地落在青石板上,与那些金黄的银杏叶混在一起。
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徐凤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秦牧说出那句“饶你不死”开始,她就彻底呆住了。
她以为一切都暴露了。
她以为自己怀孕的事,想打胎的事,全都暴露了。
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比之前更加残酷的折磨。
她以为——
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秦牧没有看出那是什么药。
或者说,他看出的,只是“药效逆转”的腹泻药。
不是打胎药。
不是那包足以要了她和孩子命的毒药。
只是——
一个太医抓错了的药。
徐凤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恐惧。
庆幸的是,秦牧没有发现真相。
恐惧的是,王济民暴露了。
虽然秦牧饶了他,罚了俸,让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