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庭院,带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飘落。
远处传来几声更鼓。
寅时了。
天,快亮了。
可对於徐凤华而言,这个夜晚,
才刚刚坠入最深的黑暗。
殿內一片死寂。
烛火在铜灯盏中摇曳,將徐凤华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王济民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这个刚刚擦乾眼泪、面容迅速恢復平静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张端庄的脸,此刻依旧苍白如纸,泪痕还掛在脸颊上,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甚至,比平日里更加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结了冰的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波澜。
王济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还没开口,徐凤华已经先说话了。
“王太医。”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你先下去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济民脸上,一字一顿:
“顺便,去给我准备打胎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济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愣愣地看著徐凤华,看著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打胎药。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让他呼吸一滯!
他当然知道,擅自给皇宫里的妃子准备打胎药,意味著什么。
那是大逆不道。
那是欺君之罪。
那是诛九族的大祸。
他王济民,在太医院熬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踏出去,意味著什么。
更何况,
他行医二十三年,救过的人不计其数。
每一个生命,在他眼中都是珍贵的。
哪怕只是一个刚刚成形的、还没有心跳的胚胎。
那也是生命。
是他身为医者,本该守护的生命。
可此刻,他却要亲手。。。。。。
王济民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