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让人发疯的眼神。
明明已经被打成这样了,明明已经狼狈得不像个人了,可那双眼睛里,却始终没有她想要的恐惧和屈服。
只有那种该死的、让人想要撕碎的平静。
“行,”红姐咬牙切齿地点头,“你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啪!”
姜清雪站在一旁,浑身僵硬。
她的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落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落在那双空洞的深紫色凤眸中,落在那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钻心。
可她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声太大。
她怕。
怕那个疯女人会注意到她。
怕秦牧会让她也站过去。
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赵清雪。
可她的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
她看著赵清雪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在皇城大典上,隔著十二旒平天冠,遥遥望向她的眼睛。
那时候,她坐在凤椅之上,满殿红绸金烛,百官朝贺。她穿著厚重的礼服,头上戴著沉重的凤冠,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张椅子上,无法动弹。
她记得自己当时抬眼,正对上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那双眼睛隔著珠帘,隔著满殿的人影,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她当时以为,那是帝王对臣妃的审视。
可此刻她才明白——
那目光里,有一种只有同为女子才能体会的、微妙的情绪。
是同病相怜。
是惋惜。
姜清雪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翻涌。
有皇城大典那日,赵清雪端坐在贵宾席上,浑身散发著睥睨天下的气势。
有徐龙象在皇城东门外,用那种灼热的目光望著赵清雪。
有徐凤华递来的那些纸条,上面写著离阳与北境结盟的消息。
还有此刻——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离阳女帝,被吊在横樑下,被一个疯女人折磨。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让她毛骨悚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