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禁军迅速占据了楼船各处要害。
银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使团其余人员及輜重陆续登船。
胡二亲自在船头调度,指挥船工解缆、起锚、升帆。
他的动作麻利,声音沉稳,殷勤而周到。
看不出任何破绽。
片刻后,楼船微微一震,缓缓离开码头。
怒江的咆哮声扑面而来。
江水在船底翻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如同巨兽的低吟。
赵清雪没有进舱。
她独自站在上层船舷边,扶著微凉的栏杆,望向夜色中的江面。
月光在水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隨波逐流,明灭不定。
离阳,就在对岸。
翻过这条江,便是她的疆土,她的子民,她的皇座。
可此刻,望著这片奔腾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江水。
她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那种孤独,与权力无关,与胜负无关。
它只是……存在著。
如同这江风,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
赵清雪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
她想起五年前。
她也是这样站在观星台上,望著脚下万家灯火,立下誓言。
那时她年轻,以为只要足够强大、足够冷酷,便能掌控一切。
五年过去。
她確实做到了许多。
诛八王,收兵权,镇朝野。
离阳国力蒸蒸日上,东洲霸主之位稳如泰山。
可此刻。
在这孤舟之上,在怒江的咆哮声中。
她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一切。
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自己。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隨即被她惯常的冷静与决断压下。
赵清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转身,准备进舱。
就在这时——
江风陡然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