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高高的窗欞洒入,照亮了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们或悲愤、或惶恐、或决绝的脸,也照亮了御阶上那空荡荡的龙椅。
龙椅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冰冷。
李斯依旧高举著奏摺,额头上的血跡已经凝固,与花白的头髮黏在一起,看起来狼狈而悲壮。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悲愤与无力。
“陛下……陛下啊……”
李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绝望的哽咽:
“老臣求您了……回头吧……”
一片死寂。
只有李斯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许久,云鸞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诸位大人的话,云鸞会一字不差地带回给陛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陛下既已下旨,此事……便已成定局。三日后,华妃册封大典將如期举行。诸位大人若有贺表,可递至礼部。”
“你——!”
李斯猛地抬头,死死盯著云鸞,眼中血丝密布:
“云统领!你……你难道也……”
他想说“你也助紂为虐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鸞是皇帝的亲卫统领,她的立场,从来都很明確。
云鸞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如深潭:
“丞相大人,云鸞只是传话。”
她不再多言,转身,缓步朝殿外走去。
银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背影挺拔如枪。
留下满殿跪著的臣子,和一片绝望的死寂。
李斯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手中的奏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落开来。
奏摺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都是十五位重臣的血泪之词。
但此刻,这些字,仿佛都成了笑话。
皇帝不听。
皇帝不在乎。
皇帝……一意孤行。
“哈哈哈……”
李斯忽然笑了,笑声苍凉而悲愴,在殿中迴荡:
“天要亡我大秦……天要亡我大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