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侍奉三朝,歷经两代帝王,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悖逆人伦、罔顾礼法之事!赵徐氏乃有夫之妇!其夫赵文轩尚在,其翁赵明诚尚在!陛下强纳臣妻,置《礼记》於何地?置纲常於何地?置天下悠悠眾口於何地?!”
他每说一句,额头便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一次!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很快,李斯的额头便渗出血跡,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暗红的印子。
“丞相!”
“李相!”
几位老臣连忙上前搀扶,却被李斯挥手推开。
他依旧跪著,高举奏摺,声音嘶哑而悲愴:
“陛下!您可知此事传出,天下人会如何议论?史官会如何记载?后世会如何评说?强夺臣妻,荒淫无道——这八个字,將永远刻在您的名號之上啊!”
李斯老泪纵横:
“老臣不怕死!老臣怕的是,大秦数百年的基业,毁於一旦!怕的是,陛下您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他身后的礼部尚书周文渊也跪了下来。
这位以“恪守礼法”闻名的老臣,此刻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陛下!《周礼》有云:『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远色以为民纪。《礼记·曲礼》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亲。陛下乃一国之君,万民表率,岂能……岂能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周文渊说得激动,竟也学著李斯,以头抢地: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即刻送赵徐氏归家!並向赵家致歉,向天下谢罪!如此,或可挽回圣誉於万一!”
“臣附议!”
“臣附议!”
吏部尚书王明德、工部尚书陆明远、户部尚书张延年……一位位重臣接连跪倒。
转眼间,文官这边,竟跪倒了一大片!
紫袍、緋袍铺满了金砖地面,如同被秋风扫落的枫叶,带著一种悲壮而淒凉的色彩。
武將那边,气氛更加复杂。
兵部尚书王賁眉头紧锁,他身后的几位老將军交换著眼神,却都没有动作。
他们大多是行伍出身,对礼法看得不如文臣那么重。
但此事涉及徐家——北境徐龙象的姐姐,这就不是简单的“皇帝纳妃”了。
徐龙象手握三十万铁骑,镇守北境,功勋卓著。
如今皇帝强纳其姐,这简直是……逼著北境造反!
一时间,武將这边也跪倒了几位。
整个金鑾殿,跪了將近一半的官员。
剩下那些没跪的,要么是职位低微不敢开口,要么是皇帝的亲信,要么……是別有心思,在观望。
殿內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