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保持著坐著的姿势,怀里死死抱著那个煮肉的钢盔。
脸上还掛著笑。
那是昨天吃到午餐肉时的满足笑容,现在被定格在了脸上,掛著一层白霜。
他的眉毛、睫毛全是白的。
整个人硬得像块石头。
在他旁边,另外几个士兵挤成一团,像是一窝冻死的小耗子。
杰克上校的手抖了一下,指挥棒掉在雪地上。
他见过死人。被炸碎的,被枪打烂的。
但这种死法,太渗人了。
像是睡著了,做著美梦,然后魂儿就被勾走了。
“上校……”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动静。
杰克回头,看见自己的副官从雪堆里爬出来。
副官的脸惨白,嘴唇发紫,眉毛上全是冰碴子。他手里拿著个步话机,那玩意儿现在就是块废铁。
“联繫……联繫不上……”副官哆哆嗦嗦地说,“电池……冻废了……天线……断了……”
“补给呢?”杰克上校抓住副官的衣领,像是抓著最后的一根稻草,“飞机呢?我要的煤油!我要的棉衣!”
副官指了指天。
天上,白茫茫一片。
別说飞机了,连只鸟都没有。
这雪下得太密,能见度不到五米。飞机要是敢来,那就是往山上撞。
“完了。”
杰克上校鬆开了手。
他看著这漫天的大雪,突然觉得这白色比鲜血还刺眼。
“这不是雪。”他喃喃自语,“这是盖在棺材上的白布。”
……
到了中午,营地里开始出现骚乱。
不是譁变,是发疯。
冷到极致,人是会疯的。
一个机枪手,突然从掩体里衝出来,光著膀子,在那儿又蹦又跳。
“热!好热啊!”
他一边喊,一边把裤子也脱了。
这是“反常脱衣现象”,人冻到最后,下丘脑坏了,会觉得热。
他就在雪地里打滚,脸上带著诡异的狂喜,像是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
没过两分钟,他不不动了。
身体蜷缩成一直虾米,皮肤变成了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