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怕被防空火力打下来,飞得小心翼翼。
现在一看,底下那帮人只顾著逃命,连头都不敢抬,那胆子立马就肥了。
“二柱子!左边那个!那个屁股冒烟的,再给它补一针!”
“好嘞!”
二柱子一推操纵杆,那简陋的三蹦子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像只喝醉了的蜻蜓,猛地扑了下去。
“突突突突……”
航空机枪也响了。
虽然这机枪打不穿坦克,但打那些卡车和步兵,那是一打一个准。
地面的鹰酱大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飞机,因为飞机飞得快,嗖一下就过去了。
他们怕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飞得慢啊!
它就在你头顶上转悠,跟个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你往哪跑,它就往哪追。甚至还能看见上面那个飞行员,一边抠脚一边往下扔炸弹。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打击更要命。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野牛中校缩在炮塔里,盖子关得死死的。听著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装在铁皮罐头里的沙丁鱼,正等著被人用起子撬开。
他这辈子打过很多仗。
见过大场面。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用最简陋的飞行器,掛著最昂贵的穿甲弹,打出了最离谱的战绩。
这就像是一个乞丐,手里拿著把纯金打造的匕首,把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给捅翻了。
荒诞。
太荒诞了。
……
后方。
鹰酱的前线指挥部。
这里离战场还有段距离,听不见炮声,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参谋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墙上掛著大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子。
指挥官是个头髮花白的少將,正端著一杯热咖啡,站在地图前琢磨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