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们老阎家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何援朝家的事,就是咱们家天大的事!何援朝说的话,不管是什么,那就是圣旨!必须无条件地、不打折扣地去执行!谁要是敢阳奉阴违,给我捅了娄子,就別怪我这个当爹的不认人!”
他的两个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更是把这条家规,贯彻到了极致。
他们兄弟俩现在,儼然成了何援朝在这座四合院里的“哼哈二將”,是何援朝意志最忠实的执行者。
每天,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已经不是上班或者干自己的活儿,而是准时准点地“护送”何雨水上下学。一个在前头开路,一个在后头照应,那架势比古代保护公主的御前侍卫还要尽心尽力。他们还会抢著帮何援朝跑腿,打打杂,无论是去邮局取个包裹,还是去供销社买瓶酱油,都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何援朝费半点心。
谁要是敢在背后议论何援朝,说上一句半句的坏话,被他们听见了,那绝对是捅了马蜂窝。兄弟俩会第一个衝上去,擼起袖子,瞪著眼睛,非跟人拼命不可。
何援朝对这一切,自然是心知肚明,也乐见其成。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实在不適合亲自下场去处理院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他需要一根像阎家这样的“搅屎棍”——话虽难听,但理是这个理——来帮他处理那些他懒得理会的纷爭,来帮他维繫他在这院里“超然物外”的地位。一个秩序的建立,光有威慑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具体的执行者。
当然,他也不会让阎家白白效力。他深諳恩威並施之道。
偶尔,他会给阎家一些恰到好处的“甜头”。
比如,厂里作为技术骨干的福利,发了点稀罕的罐头或者处理的水果,他会隨手分给阎家一些。
再比如,娄晓娥娘家那边,送来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高级点心,他也会让何雨水给三大妈送去一包。
这些在何援朝看来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占地方的东西,在阎家人的眼里,却是天大的恩赐!
每一次收到这些“赏赐”,三大妈都会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太破费了,太破费了!”而阎埠贵则会郑重地將东西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好,仿佛那不是一包点心,而是一份御赐的珍宝。
在他们看来,这是“神”对他们这些忠实信徒的……奖赏!
就这样,在何援朝的默许和引导下,一个以他为绝对核心、以阎家为忠实代理人的、全新的四合院秩序,被迅速而稳固地建立了起来。
在这个新秩序下,他也开始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改造”著这个院子。
他这么做,並非是出於什么普度眾生的圣母心,目的单纯而直接——他只是想给他妹妹何雨水,提供一个更舒適、更安寧、更像样一些的成长环境。
院子中央那口被几代人用了几十年的公共水龙头,是第一个被改造的对象。那口老旧的铸铁龙头,一到冬天就上冻,需要用开水浇烫半天才能出水,邻里之间也时常为用水的先后而爭执。何援朝通过厂里的关係,没费多大劲就弄来了一个崭新的、带著防冻阀门的纯铜水龙头。当工人们把它装好,那黄澄澄的龙头在阳光下闪著光,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涌出时,整个院子的人都跑出来围观,脸上满是惊奇和喜悦。
接著,是院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老人孩子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摔跤。何援朝自掏腰包,买来了足量的水泥和沙子。消息一传出,根本不用他开口,阎解成兄弟俩立刻振臂一呼,带著院里七八个想要巴结他的年轻邻居,挑水和泥,卖力地干了起来。不过两天功夫,一条平整、乾净的水泥路就铺好了。孩子们在上面欢快地跑跳,大人们的脸上也洋溢著由衷的感激。
甚至连那个常年臭气熏天,夏天蚊蝇乱飞的公共厕所,都得到了彻底的改变。何援朝並没有直接出面,只是在一次街道办主任上门拜访,向他这位“辖区內的先进工作者”请教工作时,“隨口”提了一句院內环境卫生的问题。第二天,街道就派来了清洁队,对厕所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彻底翻修和消毒。
整个四合院的面貌,在短短几个月內,焕然一新。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脏、乱、差,取而代之的是乾净、整洁,甚至……有了一丝在那个年代堪称奢侈的“文明”气息。
院里的邻居们,享受著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对何援朝的情感也变得复杂而纯粹起来。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之上,又多了一层真诚的感激和敬佩。
他们开始朴素地明白一个道理:跟著何援-朝,有肉吃。
而跟他作对,连屎都没得热乎的。
……
与这院子里“欣欣向荣”的新气象,形成触目惊心般鲜明对比的,是贾家那扇紧闭的门后,愈发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死气。
秦淮茹,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