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冷暴力,比直接骂他几句还要伤人。
江巡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碗里,慢慢地咀嚼著。如同嚼蜡。
“我不吃了。”
“啪”的一声。
江以此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正在打电话的温倾云嚇了一跳,捂著听筒,有些不满地看著女儿:“以此,你干什么?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耍小性子?”
“这饭没法吃。”
江以此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这一桌子红彤彤的菜,“全是辣的,哥胃不好,你们不知道吗?”
温倾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直低头吃饭的江巡,眼神里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掩盖了。
“大家都迁就了他十八年了,现在为了小宇改改口味怎么了?”
温倾云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小宇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回来当然要吃点好的。江巡要是吃不惯,可以让厨房煮碗面。”
让厨房煮碗面。
这就是那个疼了他十八年的母亲,给出的答案。
江巡放下了筷子。
“不用了妈,我不饿。”
他站起身,对著父母微微鞠了一躬,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疏离得让人心惊。
“我先回房收拾东西了。明天陈宇回来,我儘快把房间腾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江以此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若无其事继续打电话的母亲。
她突然觉得这个家,噁心得让她想吐。
她连那句“我也不吃了”都懒得说,直接推开椅子,大步追了上去。
……
二楼。
此时夜色已深,搬运家具的工人们早已收工离开了,二楼显得格外空旷死寂。
江巡的房间已经被搬空了一半,显得空荡荡的。
他没有回这个即將不属於他的房间,而是去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那里还有他的一些书和资料。
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然而,这个家里似乎连安静都是一种奢侈。
书房的隔壁,就是父母的小起居室。
因为房子为了迎接真少爷进行了紧急的局部改造,书房和起居室之间的隔音墙被打穿了一部分准备重做,此刻只简单地用一层防尘布和木板挡著。
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层薄薄的遮挡根本起不到任何隔音作用。
刚坐下没多久,隔壁就传来了父母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无比的交谈声。
“……老江,你说明天小宇回来,看到江巡还在家里,会不会不高兴啊?”温倾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把人扔出去吧?好歹养了十八年,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江河嘆了口气。
“可是……一山不容二虎啊。我看那个江巡,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服气。万一他在背后给小宇使绊子怎么办?”
“给他点钱,让他去住校吧。或者……在外面给他租个房子,眼不见心不烦。”
“也行,反正只要別让小宇觉得我们偏心那个假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