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本质上……並无区別。”
穹站在她面前,宆在穹旁边。丹恆和亚瑟站得远一些,三月七紧挨著流萤。阿尔托莉雅站在亚瑟身后。
广场上知更鸟的歌还在放。旋律走到了副歌的部分,音符密了起来,女声往上攀了一截,在高处停了两拍。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
“我患有一种病症。『失熵症。”
三月七歪了歪头。
“失熵症?”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物理结构解离。”流萤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患病的人,身体会慢慢跟不上意识,动作会变慢,四肢会变得不听使唤。到最后,身体的轮廓会开始模糊,分不清哪里是自己的皮肤,哪里是外界的空气。就像……一点点消失在世界上。”
三月七捂著嘴,眼睛里满是震惊。
穹的眉头皱紧了。
“治不好吗?”
流萤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彻底治癒的方法。”
她抬起头,重新面向繁华夜景。
“在现实世界里,我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医疗舱里。那是为了延缓症状恶化的唯一办法。我也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去太远的地方,甚至连像这样站著吹风都是奢望。”
她的手缓缓收紧。
“但在匹诺康尼……在这里,在梦中。”
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上了一丝颤抖的雀跃。
“我可以跑。”
“我可以跳。”
“我可以不用担心身体突然动不了,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消失。我可以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吃三明治,逛街,看流星。”
她转过头,看著穹和宆。
“对別人来说,这片梦境可能只是消遣,是娱乐。但对我来说……这是我唯一的、鲜活的真实生活。”
一片安静。
只有远处知更鸟的歌声还在迴荡。
穹看著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他想到了之前在艾迪恩公园被猎犬家系围堵时她那慌张的样子,还有在吃亚瑟做的三明治时骤然亮起、惊喜的眼睛。
他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是这样,”穹的声音很沉,“那就多玩玩。想去哪我们就陪你去哪。只要梦还没醒,我们就一直陪你玩到尽兴为止。”
宆站在旁边,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