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往床沿一坐,然后顺势倒了下去。背脊贴上床面的瞬间,雪松冷香扑了满脸。被褥是热的。赫拉体温偏高,躺过的地方都带著余温。
那只手收了回去。
没有揽过来。也没有推开。
就是收了回去,搭回枕头边上。
两个人並排躺著。
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莉莉婭盯著头顶的帷幔。暗紫色的绸缎在微弱的光线里轻轻晃动,大概是她刚才拨开时带起的气流还没散尽。
赫拉也没动。呼吸平稳。
但莉莉婭听得出来,那个呼吸的频率跟真正入睡时不一样。稍微快了半拍。
这个人压根就没睡著。
从自己推门进来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自己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就醒了。
“怎么过来了。”
赫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就那么隨口一问,跟白天在书房里问“今天的公文处理完了吗”没什么区別。
莉莉婭张了张嘴。
脑子里准备好的那套“风险管控”话术,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浆糊。
说什么?说我睡不著?为什么睡不著?因为想你?
开什么玩笑。
这种话要是说出口,莉莉婭·永夜宫首席財务总管·拆迁总指挥·前体校散打冠军的棺材板就可以直接焊死了。这辈子都別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直起腰来。
“路过。”
莉莉婭说。
“路过。”赫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嗯。”
“你的房间在东翼。这里是北殿。中间隔了三条走廊和一个中庭。”
“我绕路了。”
“光著脚?”
莉莉婭下意识缩了缩脚趾。
完了。被抓包了。
她確实忘了穿鞋。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连外衣都是胡乱套上的,鞋就更顾不上了。
赫拉没有继续追问。
安静了几秒。
莉莉婭偷偷侧过头,想观察一下老板的表情。
月光从窗欞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赫拉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垂著,挡住了大半个眼睛。嘴角的弧度看不清楚,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怒意。
更重要的是——赫拉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那种“我已经知道你所有心思”的戏謔,也不是“你又犯蠢了”的嫌弃。
就是很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点……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