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可是个城府极深,挑剔且极好面子的人,
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不拘小节,你要是真信了,拿普通干事的標准去隨便对付他,回头怎么被穿小鞋死的都不知道。
小心无大错,这是张主任雷打不动的生存之道。
“赵组长,您这批评得对!您的指示,我们招待所坚决贯彻落实!”
张主任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顺著赵德山的话茬接得天衣无缝,
“不过啊,赵组长,咱们这真没搞什么特殊化。
各位领导为了群眾的生计,大老远地跑下来指导工作,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到了咱们县,我们这做地主的要是真让领导们隨便对付,那县委领导回头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不等赵德山推辞,张主任便熟络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边引路一边笑著说道:“条件有限,山珍海味咱们这穷乡僻壤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也就是给各位领导安排了几间清净的屋子。
几位领导先回房间洗把脸,解解乏。
后厨那边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正在准备餐点。”
他特意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说贴心话一般:
“您放心,绝不铺张浪费!
就是弄了点咱们当地老百姓自家种的水灵青菜,还有点山里的野味,主打一个乾净热乎!
让几位领导暖暖胃,吃饱了,下午才好有精力给咱们县的工作把脉指路不是?”
赵德山听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伸手指了指张主任,半是无奈半是满意地说:
“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行吧,既然是当地的土產,那我们就客隨主便,尝尝你们这儿的粗茶淡饭。”
“得嘞!几位领导,这边请!”
张主任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完美对付过去了。
他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亲自將视察组的各位领导安顿进了招待所里条件最好的几间客房里。
刘建平是最先休整完的,
用搪瓷盆里的热水舒舒服服地擦了把脸后,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鬆快了不少。
这段日子在市里,他过得著实有些清苦。
作为领导干部,又是这次精简城镇人口视察组的核心人员,
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著他们,必须要处处起表率作用。
城里口粮定量一减再减,机关食堂的菜色也是一落千丈,
肚子里那点油水早就被颳得乾乾净净,可以说是苦哈哈到了极点。
现在来到了下面县城视察,天高皇帝远,盯著他们的人少了很多。
刘建平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心里打定了主意,
这回无论如何得好好慰劳一下自己,就当是弥补这段时间下基层挨饿受冻的工伤了。
怀揣著对美食的隱秘期盼,刘建平拉了拉衣服下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