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遇见了什么稀罕的山珍海味,这位主儿平时掛在嘴边的那些原则全都能拋到九霄云外去,
什么都可以缺,唯独就是不能缺了那一口吃进肚子里的痛快。
不过,刘建平也是个在机关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心里自然门清。
眼下精简人口的风声正紧,大家都在盯著粮本上的定量发愁,
吃喝这种事,的確不適合在这半公开的吉普车里拿到明面上来大肆討论。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再去触赵德山的霉头。
但心底深处,对一会儿到了招待所究竟能吃到什么级別的神仙美味,不仅没有半分减退,反而愈发觉得心痒难耐,颇为期待。
“嘎~”
说话间,前面的司机缓缓踩下剎车。
两辆风尘僕僕的吉普车驶入了县城的街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口。
透过车窗的玻璃,刘建平往外望去。
只见招待所的大门外,张主任正带著所里的几个骨干职工,早已经严阵以待地排好队等候多时了。
张主任虽然极力保持著从容,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紧张与重视。
吉普车刚一停稳,张主任便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
他自然地抢在警卫员前面,亲手拉开了车门,
微微弓著身子,一只手还十分体贴地挡在车门框的上沿,以防领导碰了头。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市里视察组的各位领导给盼来了!
各位领导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太辛苦了!”
张主任的声音洪亮热情,却又不显得諂媚刺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副组长刘建平刚从车里钻出来,就被这无微不至的架势伺候得浑身舒坦。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笑眯眯地冲张主任点了点头,对这县委招待所的服务態度很是受用。
相比之下,正组长赵德山则显得十分克制。
他拎著公文包下了车,环视了一圈招待所大门外这隆重的迎接阵仗,
眉头微微一皱,摆出了一副严肃又不失亲和的作派。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主任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
“张主任啊,你这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太隆重了!
咱们这次下来是带著沉甸甸的任务的,是来体察民情的。
你千万不要紧张,也不要搞什么特殊化,
就把我们当成下面跑腿的普通干事,隨意些就好,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嘛。”
这话听著如同春风拂面,平易近人。
可赵德山越是表现得这般亲近隨和,张主任这心里头就越是警铃大作,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半点不敢怠慢。
张主任能在这迎来送往,关係错综复杂的县委招待所里,稳坐一把手的交椅这么多年,靠的可绝不仅仅是端茶倒水,
早在这批视察组出发前,他就已经暗中託了关係,把这几位核心成员的脾气秉性,喜好忌讳给摸了个底朝天。
根据他掌握的內部信息,这位把艰苦朴素掛在嘴边的赵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