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战车內部传来了沙俄车长绝望到极点的悽厉惨叫。
当苦味酸炸药直接掉入高达几百度的高压蒸汽锅炉的瞬间,化学反应与物理极限的碰撞,引发了这场战役中最骇人听闻的灾难。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震塌的沉闷爆响,从“沙皇级”巨型战车的腹腔深处轰然炸开!
这座號称坚不可摧的移动铁山,它那厚达数寸的复合铸铁装甲,在內部那被急剧压缩的狂暴爆炸气浪面前,犹如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从接缝处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成千上万吨的高压沸水混合著炸药的烈焰,衝破了战车的顶甲。巨大的炮塔被直接掀飞到了几十丈的高空,隨后重重地砸落在后方的哥萨克骑兵群中,瞬间砸成了一滩肉泥。
一朵夹杂著刺目火光和黑色浓烟的巨大蘑菇云,在冰原上升腾而起!
卢象升的身躯虽然已经跃出了战车,但那狂暴无匹的衝击波依然犹如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箏般被掀飞出十几丈远,在布满冰碴和弹坑的雪地里疯狂翻滚了数圈,直到撞在一具战马的尸体上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
卢象升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染红了面前纯白的积雪。
他艰难地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整个左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在刚才爆炸的气浪中被飞射的生铁碎片生生削去了大半皮肉,鲜血淋漓,森森的白骨暴露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倒下。
这位新朝的帝国之盾,用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死死握著玄铁战刀,將刀尖插在坚硬的冻土里,硬撑著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却又犹如一座巍峨山峰般,重新站立了起来!
“將军!”
倖存的天雄军將士们看到主將这惨烈的模样,无不虎目含泪,悲愤欲绝地握紧了手中已经打空子弹的步枪,准备发起最后的肉搏。
隨著那辆“沙皇级”怪兽的覆灭,防线上的缺口虽然被堵住。
但在那燃烧的残骸后方,那些亲眼目睹了统帅战车被炸毁的沙俄哥萨克主力骑兵,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的復仇状態。
“杀了他!剁碎那个东方將军!乌拉——!”
数以万计的骑兵挥舞著马刀,踏著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犹如一片黑色的死亡潮水,向著浑身浴血的卢象升疯狂涌来。马蹄声震动冰原,那是旧世界最后的狂热衝锋。
距离五十步。三十步。
最前方的哥萨克骑兵,甚至已经举起了闪烁著寒光的恰西克马刀,瞄准了卢象升的头颅。
卢象升单臂拄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血沫。
他看著那漫山遍野压境而来的骑兵,那张被硝烟和鲜血燻黑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反而绽放出一抹极度狂傲、甚至带著一丝解脱的狰狞冷笑。
因为。
就在这一刻。
就在那雪亮的马刀即將劈落的千钧一髮之际。
“呜————————————!!!”
一声完全不同於沙俄那种漏风且粗糙的蒸汽声。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高亢、带著纯粹內燃机狂暴力量与无上工业霸权的列车汽笛长鸣,从战场正南方的大地深处,轰然穿透了漫天的暴风雪!
这声汽笛是如此的霸道,甚至让哥萨克骑兵座下的战马都本能地感到了战慄,不受控制地放慢了衝锋的脚步。
紧接著,整个冰原的震动频率彻底改变。不再是战马奔腾的杂乱,而是一种犹如山脉移动般、极其精密且庞大的钢铁履带碾压冻土的轰鸣!
卢象升仰起头,看著南方那被风雪撕开的苍穹,狂放的笑声震得伤口崩裂,鲜血横流:
“哈哈哈哈……老毛子们……”
“老子的大老板,来收你们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