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桥,是新朝工业能力的第一次大考,决不能演砸了。
“传令!”
严铁手咬著牙下令。
“启用备用方案!”
“上千斤顶!”
“用蒸汽加热法!”
“给我在半个时辰內,把这五毫米给朕『涨出来!”
“一!二!嘿呦!”
“三!四!加把劲儿啊!”
河面上,响起了震天动地的號子声。
这声音苍凉、雄浑,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喊號子的,正是那群刚刚被招安不久的前漕工。
他们以前在运河上拉縴,现在在黄河上拉钢樑。
虽然手里的绳子变成了钢缆,脚下的泥地变成了脚手架,但那股子心气儿没变。
在桥面的两侧,数十台巨大的螺旋千斤顶被架设到位。
几百名壮汉光著膀子,哪怕在零下五度的寒风中,他们身上也冒著热气。
他们咬紧牙关,青筋暴起,隨著號子声,一寸一寸地转动绞盘。
“吱嘎——吱嘎——”
钢铁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巨大的钢樑在人力和机械的双重作用下,艰难地向中间蠕动。
与此同时,工兵们推来了几台移动式蒸汽锅炉。
滚烫的蒸汽通过管道,喷射在连接处的钢樑上。
“滋——”
白雾升腾。
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钢材受热膨胀。
严铁手趴在缺口处,手里拿著测微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还差三毫米!”
“还差一毫米!”
“稳住!稳住!”
河岸上,数十万围观的百姓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懂什么叫热胀冷缩,也不懂什么叫悬臂施工。
他们只看到,那两段巨大的钢铁,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就像是被神力牵引著一样。
在人群中,有一个穿著囚服、带著脚镣的老头。
正是顾延超。
他正扛著一根枕木,呆呆地看著头顶上的这一幕。
“这……这就是工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