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抓起一块肉。
“吐了,那是俺本事不到家!”
“吐了……俺就再吃!”
“吃到身体认命为止!吃到这肚子不敢再吐为止!”
他又把肉塞进嘴里。
强行咽下去。
强忍著那种翻江倒海的噁心。
一分钟。
两分钟。
这次,他没有吐。
他死死地捂著嘴,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那股呕意给压了下去。
“都看著干什么!”
铁牛转过身,对著那群瘫在地上的士兵吼道。
“都给老子起来!”
“想当逃兵的,现在就滚回去!”
“想当海军陆战队的,就过来吃肉!”
“吐了就给老子抓起来再塞回去!”
士兵们看著自家旅长那副拼命的架势。
一个个眼里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
“妈的!拼了!”
二狗子第一个爬起来,衝到盆边,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呕——好吃!呕——真香!”
第二个,第三个……
五百名士兵,围著那盆红烧肉。
一边吐,一边吃。
甲板上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味道。
但更瀰漫著一种令人动容的狠劲。
郑芝豹看著这一幕,原本嘲弄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他重新点燃了菸斗,深吸了一口。
“这帮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敬佩。
“居然用这种笨办法来脱敏。”
“不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大海怕是也得让三分。”
夕阳西下。
“明伦號”依然在波涛中顛簸。
但甲板上站著的人越来越多了。
铁牛靠在炮塔上,满嘴是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看著远处的海平线,打了个饱嗝。
“嗝——”
“大海,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