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练剑。”
陆玉桐愣了一瞬,眼睫微颤,应出一句:“是吗。”
她们又去甲板上看顾其他人。大家虽不能动弹,但早已醒来,目睹了她们制服夜行双煞。每个人的身子都如醉酒般格外沉重,陆玉桐每次只能扶起一个,幸亏连南曦力气大,两只手各拎一个,很快把人们都送进了厅堂。
然后她们去卧舱查看陈香茗和盏儿。盏儿见陆玉桐进来,往她面前一跪:“盏儿感激陆姐姐救命之恩!”
说完就要磕头,陆玉桐一把托住她的脑袋,“不用不用,快起来。”
陈香茗此次出行带了常用的药品,但手法生疏。陆玉桐看见盏儿手上毫无章法的包扎,说:“我来吧。”
“陆姑娘、连姑娘,这次多亏二位,”陈香茗站起来向二人分别行礼作揖,“我孤陋寡闻,头一次见识这么厉害的功夫,既感激又崇敬,难以言表。”
连南曦伸手扶她,她却依旧保持弯腰的姿势,说:“二位可否,也教我一些?”
连南曦吃惊,一时接不上话。陆玉桐在旁委婉推脱:“香茗姑娘博览群书,和‘孤陋寡闻’全沾不上;我二人只是会些拳脚,无甚可感可敬之处;
“学武非一朝一夕之事,况且,香茗姑娘另有自己的路要走。”
连南曦再扶陈香茗,安慰般劝说:“她说得对,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陈香茗的眼中浮起一层泪来,目光却更加坚定,嗓音似珠玉,哽咽陈情:
“我并非以为此事简单,才向二位提出如此请求;
“今日险境,若无二位,全船之生机便取决于我同盏儿。可我手无寸铁、力有不逮,面对恶人凶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连累盏儿受此重伤;”
“读书固然不算无用,但着实不够;习得自保之法,方能行我万里路。”
说完她又拜下身子。屋内静极,连南曦看向陆玉桐,陆玉桐也看向她,眼神中示意“皆可”。
她犯了难,望着陈香茗决绝的一拜,踌躇许久,松了口:“好吧。有一套师傅从小教我的内功心法,名唤南山诀。我写给你,你先照着修习,如果显出天分来,我们再教你。”
陈香茗一听,喜出望外,紧跟一句:“盏儿可以同我一起修习吗?我教过她识字的。”
连南曦这才想起自己昨日还在为人有贵贱一事生无名气,经过酣畅淋漓的一战,她全然忘了那些沉闷情绪。眼下听陈香茗这么说,欣然道:“当然可以。”
盏儿闻言,连连道谢,又低头看着已由陆玉桐包扎妥帖的手掌,不好意思地说:“陆姐姐,约定的事我做不成了,后续能拜托你吗?”
陆玉桐严肃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关心了一圈,她们回到甲板,将那断裂的桅杆调整到中间位置,天平船彻底恢复了原有的平衡。
天边已泛鱼肚白,晨雾缭绕,风中携来微腥的水气。
连南曦后知后觉地问:“你和盏儿约定什么了?”
陆玉桐目不转睛,眺望着雾中的对岸,“约定了中午我洗碗、晚上她洗碗。可惜只完成了今天,还没来得及同你说。”
连南曦诧异地看她一眼,又仰头望向天上未褪色的银月,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太出人意料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谁说不是大事,”陆玉桐忧愁地叹气,“现在我要一路洗碗洗到扬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