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俭手中双钩紧追陆玉桐后腰,连南曦一个箭步上前,用短刀架住钩尖往外一推。陆玉桐没有回头,似是预计到自有她帮自己解围。
她们觉察到双钩善锁长剑、软铁易克短刀,遂迅速调换了敌人。长剑对软剑、短刀对短钩,兄弟二人靠着相同的面孔,身形交错、互为表里;连南曦与陆玉桐循着无言的默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短刀因其短小,脱手时自然下落便足以脱离钩刃控制。连南曦心生一计,她故意举起短刀,正面朝着金文俭劈砍。
金文俭交叠双钩、左右一拉,锁住她的短刀。见他上当,连南曦松开右手,左手接住落下的刀柄,顺势向前挥扫。刀尖将金文俭的大腿划开一道血痕,他腿一软半跪在地。
金文保见不妙,一蹬地从金文俭身后腾跃而出,在空中一甩软剑,剑尖直向连南曦头顶抽去。陆玉桐即刻出手,白玉剑鞘一横,抵住那弯曲的软铁剑尖,再一用力将金文保连人带剑掀飞了出去。
金文保重重摔在甲板一侧。天平船单侧陡增百余斤的重量,引得船体明显倾斜。
金文俭为保身体平衡,向前扑去,右手金钩瞄准连南曦的脚踝。连南曦向后一跃躲过,却也正好向金文保落地的方向移动,船身愈发失去平衡。
此前连南曦小计得逞,金文俭转而用双钩攻她下盘,连续向她的腿脚挥击钩划。即使她轻功上佳,完全避开也颇有难度,不免陷入一场缠斗。
船身随金文俭与连南曦的移动愈发歪斜,陆玉桐见二人过招纠缠难分,赶忙跃上甲板另一侧围栏,暂时稳住了船。
金文保意识到己方渐落下风,趁一刻平稳,转身欲重新以一船人质为要挟。他一回头,却发现人们手脚的捆绳已尽数解除,只因药效未过,尚未自行逃走。
“谁干的!”金文保怒吼,随即看见了缩在人群角落的陈香茗,和她手中握着的菜刀。
他一步冲到陈香茗面前,软剑似鞭,直取其面门。“不要!”陈香茗惊叫,无从躲闪,只得闭眼扭头。
然而意料中的伤害并未发生。她睁开眼,竟是盏儿靠双手抓住了剑身。鲜血自盏儿指缝间流下,青涩的嗓音仍对她说:“小姐快跑!”
金文保气上心头,一把抓住盏儿,寒刃横于其项前,厉声道:“看来你们非要我杀一个?”
连南曦暂时无法从金银蝴蝶钩的攻势中脱身,心急如焚。她余光望向陆玉桐,若陆玉桐离开所立之处、前来同侧救人,很可能船翻人亡;但若陆玉桐不出手,盏儿必死。
金文俭以身带钩、步步紧逼,连南曦后退至靠住一根桅杆,她侧目一瞥,登时心下明朗。短刀换去左手,上下翻转一搅,使刀与钩成相锁之态,再腾出右手,聚力灌至掌根,运气吐气,迅疾出掌向那桅杆摧去。
只听“嘭”的闷响,碗口粗的桅杆一如连南曦十二岁时那棵树,应声而断。
陆玉桐耳听木材噼啪开裂,眼见高壮的桅杆向自己倒来,霎时明白连南曦是以桅杆重量换得自己的行动机会。她瞅准时机,于桅杆砸在脚边的同时一跃而起。
夜色中,长剑凌空出鞘。如霜剑身映星贯月,如鹤剑鸣唳彻天野。
金文保尚未来得及眨眼,手中软剑已断成三截。霜鹤剑刃虽未割开他的咽喉,但在执剑者的精准控制下无限逼近。
任神仙或是妖魔,在陆玉桐这一剑的威慑下皆无胆量敢再造次。
“哥……大哥……”金文保大气不敢喘,吓得股间湿透,腿发软又不敢瘫下去。
“你运气不错,”陆玉桐声线凉如秋水,“船上有孩童,今夜你不用死。”
“叮——嗒”两声,金文保的青玉扳指这时才裂为两半、掉落在地。
而金文俭面对局势突变,顿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两名女子。连南曦的短刀趁机一旋一挑,缴了那副金银蝴蝶钩。
胜负已分,连南曦舒了口气,放松下来。“双钩真漂亮,”她欣赏着双钩上的螺钿蝴蝶,又望向地上的几段碎铁,问陆玉桐:“那碎了的有名字吗?”
陆玉桐撇了一眼脚边,“碎成这样,不需要名字了。”
她们把夜行双煞捆好,将他们和法然、法意一起塞进最西侧的卧舱里。
连南曦在门口左看右看,说:“没有青玉扳指,这下真分不出谁是谁了。”
陆玉桐刚走开两步,又回来站在她身边,指着那两人说:“使双钩的那位两手虎口都有茧子,只在右手有茧的就是用剑那位。”
连南曦自然地捞起她右手,低着头细细端详,“你也有。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