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上前,找了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蹲着,远远地盯紧了阿画的动作。可惜她的眼睛不好,看不清阿画现下的神色,不过对方显然还未注意到她。
秋野随手又摸了个石头,顺势藏在手心,避免什么突如其来的意外。
她无法彻底放下心,就好像一张白纸,暴露在这天光下。
“可谨慎些总是好的。”秋野在心里告诫自己道。
明面上,此处只有阿画只有一个人,可暗处呢?
她能想到的,大太太那样狡诈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秋野不确定阿画如今是否投入了大太太的羽翼下,毕竟所谓的“上等丫头”不是那么好当的。
尽管她清楚阿画不是那样的人。
是自愿?
是被迫?
……
秋野等了很久很久,而阿画似乎也变得焦急起来,左顾右盼,不知是不是在寻找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耳边久违地传来一阵声响,是高跟鞋踏在石板砖的清脆声,秋野极其熟悉这个声音,这深宅子里,有些地位的漂亮女人们都爱穿这种鞋子。
秋野掀起眼皮,视线一下追随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串深沉的佛珠,再往上,则是一张悲悯世人、彩妆照人的脸。
那是大太太,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大太太身侧跟了两个丫头,秋野又眯起眼,认出其中一个笑容“嚣张”的是米云,另一个她便不认识了。
可这不妨碍她一颗心悬起来。
大太太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望向阿画,而阿画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便跪下了,脑袋正朝着大太太的脚尖,似乎是在……发抖??
秋野瞳孔骤缩。
“就是被迫的!”她想。
阿画虽说是个“圆滑”的阿画,能屈能伸,却也有自己的尊严……怎会,变得这样?
秋野死死咬着口腔内壁,接着溢出的血腥味,将满腔不忿尽数压回喉间。
眼前,大太太忽地俯下身,抚上阿画的发旋,似乎真是菩萨下凡普渡众生,下一秒——女人面无表情地揪起阿画的头发,硬生生地将阿画的脸扯起来,很痛,很痛。
阿画竟忍着没溢出丝毫声音。
“人呢?”大太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模糊落入秋野耳里。
“我……我不知道。”
大太太笑了声,倏地放开手中的头发,阿画的脑袋猝不及防地摔到地上,“咚”的一声,痛。
女人随即转手,接过米云递来的帕子随意地擦了几下手,转而挥挥手示意着什么。
眼见米云与另一个丫头就要上前。
秋野冷下脸,活动着脖子,缓缓站了起来。她的手中仍旧攥着那块石头,手背有青筋暴起。
一个赌狗,讲究的——
便该懂得随时抛开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