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愈发大了。
最终这场雪仗以秋野与良知锦独占上风为由,勉强落下序幕。
到了各回各房的时候,可良知锦抓住她的手腕不放,硬是将她扯回了正房,同时被冷姑娘赶进来的还有陈桃知与何嚣。
秋野发觉自己这个丫头当得愈发“懒散”了。
而良知锦这个主子做得也不甘示弱。
……
深夜,雪以任何意义上的停了。
屋外寂静无声、寒风彻骨,人气不知所踪,反倒正房烛火通明,显然里头的两人还没睡。
而此时此刻,本恹恹欲睡的秋野盯着桌上笔墨纸砚,以及手边蹭来蹭去的小玩意儿,陷入了沉思。
说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对了,是秋野要走时,良知锦心血来潮,拉住她的手腕,许久,说要教她写字。天知道她那时是作何反应。
手腕抽不回来,女人瞧着她,又那么我见犹怜。俗话说,犹豫便会败北,秋野便被迫留下了——尽管她眼下真的很想很想回去睡觉。
良知锦立于她身侧,见她不动,微微俯身下来。
女人今晚将一头长发用玉簪束了起来,但仍有几缕碎发不听话,扫过秋野耳尖,时有时无的痒,最为磨人。
秋野略尖的犬齿咬住自己的舌尖,尝到些许痛意。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女人调笑地问,“嗯?秋野?”
秋野抿唇不语,在良知锦审视的目光下,无奈拿起笔、沾墨。犹豫了瞬,她好像做足准备,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在纸上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放下笔,她抬头便看见女人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神色复杂地同她对视上。
良知锦指着纸上的“秋里了”道:“……‘秋野’?”
秋野点点头。
良知锦默了默,无言以对。她忽地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可知我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秋野摇摇头。
“啧,是我初见时忘了告诉你……”良知锦叹了口气,“罢了,笔给我。”
女人接过她递来的笔,紧接着在那两个大字的上方、行云流水地写下了她的名字——“良知锦”,秋野这才彻底看明白。
她不懂书法,她只是看看良知锦写的名字,再倒回去看自己的字,便觉得十分就有十二分的惨不忍睹。
秋野静静垂下眼,轻轻戳了戳小玩意儿格外蓬松的胸脯。
这时,良知锦将笔还给她,待她磕磕绊绊地、重新将笔握于手中,略微冰凉的掌心缓缓贴上她的右手,纠正着握笔姿势。
“别动。”
指尖蜷缩片刻,再次舒展——秋野依旧不习惯这么越界的距离。可良知锦却同样不是故意为之,且“浑然不觉”主子与丫头间这样有何不妥。
许是因为她这几日过于紧张了。
秋野心里默念。
“……”
女人的手指修长,轻而易举地便能将她的手背包裹。良知锦真正意义上地、“手把手”地带着她,开始写字。
两人同样离得很近,女人湿热的气息融着令人恍然的膏脂香,自身后蔓延,身前却有书桌阻挡,她无处可躲。
一撇、一捺……写个字罢,都本该是眨眼间。
可秋野从未觉得时间那么漫长过,不知眨了几次眼,不知抿了几次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