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知道!”阿画正用袖子擦擦泪,一说,泪又掉下来,“那老妈子是因着偷了大太太的镯子,天降报应,死就死了。可小久他……”
秋野轻轻拍着阿画的背。秋野很有耐心。
直到阿画胸膛的起伏淡了些,眼泪干了些,于是她也缓缓进入正题。“阿画,这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阿画摇头:“亲眼所见。”
秋野眉头皱得更紧。她貌似记得,老妈子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吧?
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连她都明白,更别说在这刘宅混得如鱼得水的老妈子了。一个贪了不知多少油水的惯犯,难道会为了一个镯子,葬送自己的小命吗?
秋野不这么认为。
但阿画低低抽泣着,她此时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再追问下去了。
秋野搓了搓通红的手,脱下自己还带有余温的外套,披在阿画打抖的身子上。
“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
阿画垂下头,蚊鸣似地答了声“谢谢”。秋野看见她慢吞吞地转身,背对着月光,远去了,很快消失于她的视野中。
秋野心头莫名有些堵、又闷,原地吹了不知多久的寒风,吹得鼻子难受了,才恍然,正要回去睡觉。
迈过门槛,秋野掀了掀眼,所幸,空无一人。但她还是存了个心眼,左眼一转,瞧瞧右边——呼吸骤然僵住、血液上流。
月影迢迢下,女人的身影“摇摇欲坠”,倚着正房门边,安静得像一块美玉。沉沉的,仿佛已经在此等待许久。竟是守夜人不在,院主人亭亭而立。
可,她等谁呢?
秋野手上使劲,死死揪着自己大腿,此刻还存了侥幸心,不愿上前。
谁知那女人铁了心不想放过她!
她不动,女人竟朝着她,一步、两步、三步……大腿灌铅般,不得动弹。秋野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女人之间的距离徐徐拉近。
两人的距离愈发近,甚至秋野的右眼也能看清那张精致到窒息的面孔了。女人笑眼盈盈,喊她的名字,喊得秋野鸡皮疙瘩疯长。
“秋野啊?”良知锦只道。
秋野不说话。尽管她有太多为自己开脱的话,此刻却堵在喉间、全作鸟兽散。
良知锦的笑肉眼可见的淡了,“秋野,你怎的不说话?”
秋野无话可说。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女人的视线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眼球,逼得她不得不僵持着与良知锦对视。
“抱歉。”她道。
良知锦双眸微眯,许久,翻了个白眼。突然,女人毫不手下留情地拽住她的衣领,硬生生将她拖进房里。
房里一样漆黑,秋野的背抵上门,门合拢,几缕月光彻底被吞噬。
良知锦同她凑得极近,湿热的气息混着檀香扑到她颊边,又痒又不自在。秋野想扭头,被人一下子擒住脸颊。
良知锦咬牙道:“让你说话……谁让你跟我道歉了?”
“……对不起。”
太黑了,秋野眼睛本就不好,此时更看不清女人的神情,但脸上的那只手倒是忽地松了力道。
“呵,你真是好样的。”良知锦气笑了似的,“怎么?是在同谁私会?非得逼我撬你嘴巴才愿说?”
“没有。”
“秋野,过去背叛主子可是砍头的大罪。”良知锦打断。
秋野当然清楚,没人比她更清楚,主仆绝非她们这般。而她并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不知怎么说,尤其面对着良知锦时。
踌躇着,但她还是开口了:“老妈子没了。”
良知锦微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