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回应:“我在,卫昭,我在。我不跑,我陪着你。”
“对不起……”卫昭还在喃喃,“本宫……食言了……”
“没有食言。”苏砚的眼泪汹涌而出,“你还活着,我也活着。我们没有食言。”
但卫昭听不见。她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从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
太医再次诊脉,摇头:“高烧不退,肺里有啰音,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熬不过去了。”
苏砚闭上眼。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你们都出去。”
“姑娘?”
“出去!”
太医和亲卫们面面相觑,最终退出了房间。
苏砚关上门,回到床边。她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红色的印记,那是她和卫昭生命相连的证明。
印记已经淡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了。
“卫昭,”她轻声道,“你说过,你的命分我一半。现在,我把我的命,也分你一半。”
她从怀中取出匕首,那把曾取过心头血的匕首。
没有犹豫,她刺向自己心口。
但不是取血。
而是……割开那道印记。
这是换命术的禁。忌,强行逆转生命流向,将自己的生命力,灌给对方。
剧痛袭来。苏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流向卫昭。她的脸色迅速苍白,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但卫昭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体温,开始下降了。
胸口的印记,重新变得清晰,只不过这次,是两道印记交织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真正的,生死与共。
苏砚笑了,笑着倒在床边。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卫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够了。
这就够了。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
而她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