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我几乎有一瞬以为他刚才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我想和你道别,好好的道别。”
他躺在我的旁边,我的肌肤贴着柔软到不真实的羊毛毯上,他说的话也让我感到了不真实:“我以为你已经和我道别了,在你跳下江澄的那一瞬间我以为你已经和我道别了。”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季凡问我。
他问我为什么要跳下去,他问我我为什么要寻死。我可以给他一个矫情无比的答案,我可以说我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他季凡为了爱情去跳了下去。
可我说不出口,那天即使季凡选了我,我也许也会跳下去。我厌倦了这个世界,即使那天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以后还会遇见许多人,还会遇见许多的苏问安许多的程白。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未来。
“为什么?”我开口,我也在想答案。“也许是因为一直照耀着我的星光突然没有了,他不要我了,他去照耀别人了。”
季凡笑,完全了没有刚才的忧郁和颓废。
他可能觉得我说的是他。
我站起来,走到窗外,窗户外面就是就是一个庭院,从这里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墨兰:“季凡,你看,有些花是风和日丽的春天开放。有些也是寒冷无比的冬天开放。这颗墨兰觉得我得不到阳光挺好的,可那一颗可能会觉得伤心难过,最终枯萎。”
我回头看着他。问:“季凡,你懂了吗?”
我看着他笑,季凡坐在原地抬头看着我。
我觉得季凡会懂我说的话,我就是那颗伤心难过的墨兰,我觉得生活给予我的东西我承受不了。
一切都和你无关,所以你季凡也不用觉得愧疚。
季凡的手搭在双膝上,他低头笑了起来:“所以,你今天来就是想要和我好好告别的吗?”
季凡问我,他带着笑。好像以前问我今天晚上煮了什么菜,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这样稀疏平常。
“对,我死都死过一次了,该放下的早就该放下了。”我开口,我不知道我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但是我却觉得心有些痛。
季凡摆摆手,他说:“可以,鸥声,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还是朋友?我扭头看着他,我觉得我此刻的笑很温柔,好像冬日的阳光。我说:“还是不要了,就当以前没有认识过一样吧。”
说完,季凡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迷人的无可挑剔,我从他面前走过去,想对他摆摆手,想说一句再见。
可季凡却说:“也对,这样也好。我和傅铮过几天去缅甸也不用担心了。”
他和傅铮去缅甸?
“你们去干什么?”我一个着急就问了出来。
季凡看着我呵呵笑:“东哥的事还没有弄清楚,我和傅铮要去一趟。”
“你们这个组合有点意思。”我开口。
两个兄弟,一个杀了一个人的母亲和爱人,一个处心积虑的想搞垮另一个人。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也是有趣。
我走到门口,季凡也一直背对着我,他说:“鸥声,我以前一直拿你和问安比较,可我最后发现,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应该比较的。”
季凡说这句话很没有由来,我想笑,可又害怕眼泪流出来,我一直觉得死过一次对什么都会看淡,可我没有,我还是在乎的。
“苏问安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她任性都有底气。”我低头看看自己。“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们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天堂和地狱。”
季凡笑,他说:“你不懂。”
我的确不懂,我也不想说什么了。
我走出门,傅铮一直在外面站着,他脚底下有很多烟蒂。
快黄昏了,走廊有点暗,我突然想起我以前很喜欢的一本书,上面说。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凌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想碰触又收回的手,这句话真他妈有意思,这句话真他妈有点扎心。
我看着傅铮,傅铮对我笑了起来,我问:“你和季凡要去缅甸吗?”
傅铮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扔到地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