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柔软的羊毛毯上,屋内光线很好,这副画面本该是美的,季凡本该是充满生机的。
可他双手抱膝蹲坐在地摊上,他把头埋进膝盖里。他的下巴有些胡渣,头发也该理了。
只需要看他一眼,你就不由自主的想去抱抱他。
我也想去抱抱他,可只是捂住嘴唇让自己不哭出来:“季凡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季凡有着自己的坚持,和爷爷闹翻,爷爷把他软禁起来了。再加上他听说你跳河两个星期昏迷不醒,他以为你死了。才变成这个样子。”
我只能不停的摇头,不停的摇头。傅铮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向门内迈去,一步一步像走在云端。
傅铮说:“我在门口给你们看人,你进去吧。”
我没有回答,我刚一进门,傅铮就把门关上了。听见声响季凡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动作。
我叫:“季凡。”
季凡还是没有看我,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极度自我保护的姿势。
“季凡。”我忍不住不哭,可我害怕死忍不住,季凡永远都是那么云淡风轻,永远都是那么无所不能,可他现在太脆弱了,脆弱到不堪一击。
季凡终于听到了我的喊声,他慢慢扭头看着我,他问:“你是谁?”
你是谁?他问我是谁?
我笑眼泪却掉下里了:“季凡,我是鸥声。”
“鸥声?”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了色彩,他突然大喊:“鸥声!”
我过去抱着他,好像抱一个一个孩子一样,我说:“季凡,我是鸥声,我没有死。”
季凡让我抱着,他看着我,瞳孔慢慢放大,最后季凡竟然哭了起来。
他哭了起来,像流浪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宿一样。
“鸥声,你回来了。”
他说,鸥声,你回来了。短短一句话,击垮了我自以为是的理智和酝酿许久的冷酷。
我抱着他的头,手指还能触到他柔软的头发,那种感觉那么真切:“季凡,我回来了。”
我的泪还没没有流下来,他胡乱吻着我的唇我的脖颈我的头发,他的力道很大。
季凡第一次那么疯狂,我忍了好久的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
阳光从窗外照到季凡的头发上,根根分明还带着光泽。阳光好亮,几乎闪了我的眼。
季凡,白夜寻欢,此刻,你我都是梦中人。
他摸着我的眼,好像一直看不够。
我记得季凡说过他最喜欢我的眼。
“季凡,你现在还是最喜欢我的眼吗?”
“喜欢。”季凡看着我,和我刚开始我刚开始见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没有刚开始的阴郁,没有了让人心疼的脆弱。他又恢复了他的自制,又恢复了他的一本正经。
我突然很想说:“季凡,其实你挺像一个伪君子的。”
季凡没有生气,他反而在我脸上轻轻吻着:“伪君子也好,真君子也好。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我?这个情话好杀人。
当情感褪去,理智归来。我又想起了我们的种种,我又想起来江澄里面的水,凉的是多么刺骨。
我想推开季凡,他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
“季凡,我们现在算什么?既然分开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婆婆妈妈。”我开口,我觉得无论季凡的眼睛里有何等的星光,我们之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我第一次下定了那么大的决心,想要和季凡一刀两断。
季凡没有生气,他依旧吻着我,他开口,这个男人连语气都是温凉的:“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