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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也看见了杨广的尸体,听到了眾人的议论。
他猛地转头,对身后尚处于震撼中的护卫沉声道:“快!立刻传讯家中,隋帝暴毙,中枢无主,天下顷刻將乱!”
吩咐完,他的目光扫过关前那些尚在茫然或骚动的人群,冷静道:“至於我们,此时正是结识天下英豪的绝佳时机。”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走!”
尤楚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神给的压力太大了,如今终於散去,她紧绷的心神也骤然一松。
隨即,她的目光立刻转向身旁的孙女,语气凝重而急促:“凤儿,此地不宜久留,皇帝已死,天下要掀起滔天巨浪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家中,早作准备!”
独孤凤仍有些失神地望著天际,心中有一种盛事骤然落幕后的悵然若失之感。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似往常清亮,带著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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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楚红知她心绪,不再多言,提起手中拐杖:“走!”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土坡之后。
寇仲和徐子陵仰著头,直到那一点金红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还捨不得收回视线。
“陵少。”寇仲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兄弟,声音低沉,情绪稍有些低落,“你说,咱们以后,还能再见著天神吗?”
徐子陵望著空荡荡的天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著些盼望:“但那可是咱们扬州的神,总会,再回来看看的吧?”
“对!”寇仲用力点头,像是要把这话牢牢记住,“咱们以后肯定还能再见著!”
两人身后,傅君掉静静地站著。
她听著两个儿子充满憧憬的对话,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隋帝死了,確实也让她心里有那么一丝快意,毕竟她也是时时刻刻都想要这个狗皇帝死的。
但这点快意,根本填满不了她心中更大的空洞。
师尊也死了————
那个如山岳般撑起弈剑阁,也撑起高句丽一方天地的“巨人”也死了————
擎天之柱断裂,高句丽的未来,该往何处去?
婠婠默默转身,赤足踏过地上枯败的落叶,一身雪白的衣服在风中轻舞飞扬,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冰冷,了无生气。
她身后的阴癸派长老慌忙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土,便低著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离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深处。
来时未曾惊动尘世,去时亦未留下半句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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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间枝叶轻轻晃动了一下,隨即归於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埋在了这片树林里。
易林身覆金红战甲,在高空之中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北方疾驰。
他身侧,欲望罗盘稳稳悬浮,被他外放而出的精纯真气牢牢牵引,即便是在如此高速的飞行中也不见半分晃动。
罗盘上,真气如水银般流转不息,中央那枚指针死死地指向北方。
他已经將“毕玄”的名字,输入了罗盘之中。
此刻,罗盘指路,战甲破空。
毕玄,无处可逃!
朔风如刀,刮过茫茫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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