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想都没想:“当然是河神!”
“英雄所见略同!”寇仲一拍大腿,“我也赌河神贏!”
两人之所以这么篤信,理由很简单,因为河神是在扬州运河上成的名,而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
光是这一点,他们心里的天平就歪了。
这段时间,天下关於这位“河神”究竟是神是魔的爭吵,早就吵翻了天。
——
有人咬牙切齿地说是魔头:“慈航静斋和净念禪宗乃是正道支柱,他说灭就灭,不是魔头是什么?”
然后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驳:“分明是真神下凡来除恶的!河神第一次现身,杀的就是欺压咱们扬州百姓的宇文化及。在长安,灭的更是无恶不作的魔门魔头。这些,哪个不是祸害?”
紧接著又会有人补充:“可不是!净念禪宗被破后,里头堆积如山的粮米布帛、金银器皿,河神一件未取,当场全散给了四周的穷苦人家,天底下哪个魔头会做这等事?”
爭论到了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就会有人提起扬州运河边的那个老船夫一—他是唯一一个真真切切地近距离和河神说过话的人。
老头儿逢人便讲,满脸皱纹都笑成了花:“河神爷和气著哩!那天还问我打了多少鱼,家里几口人吃饭,就跟街坊拉家常一个样。临走前,还硬塞给我一锭银子,我到现在都捨不得用,得当传家宝供著。”
这活生生的例子,成了支持者们最爱用的“铁证”,一遍遍拿出来说:“你们说说,哪家的魔头能这样跟咱老百姓嘮嗑?”
“就是!真要是邪魔,早害人了,还能关心咱家里吃不吃得饱?”
“再说了,哪家魔头还会给老百姓硬塞银子?”
反正在各种各样吵吵嚷嚷的声音里,扬州人的声音是最为统一的。
对扬州人来说,“河神”从来不是什么遥远的传说。
他的故事,就是从家门口的运河开始的,早已和这座城的记忆绑在了一块儿。
“什么魔头?那是咱扬州的守护神!”这话在扬州城里,几乎人人认同。
“没有河神爷,宇文化及那狗官,指不定还在咱头上作威作福呢!”
“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那些和尚、尼姑,背地里准没干好事,不然河神为啥单找他们?”
“虎牢关这一战,河神肯定贏!咱们扬州的真神,能是那些凡夫俗子比得了的?”
这种几乎无条件的支持,源於一种“自己人”的亲切与自豪。
在许多扬州人朴素的心里,河神杀奸除恶,行事爽利,正是他们想像中神明该有的模样。
至於那两家高高在上、平日里跟他们没啥瓜葛的佛门圣地?
他们没什么感情,也谈不上有多少感触,反而觉得是那些大人物们自己行差踏错,触怒了神明。
如今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四大圣僧与寧道奇、师妃暄相继站定,目光齐聚於木台之上。
智慧双手合十:“施主杀孽深重,累及无辜,今日老衲等特来討个因果。”
嘉祥声音沉厚:“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施主若愿放下屠刀,我佛门仍可予你一处清净之地棲——
身。”
帝心尊者目如寒潭:“莲花本是佛门清净之相,施主却以此行杀戮之事,已入魔道。”
道信大师神色肃然:“今日非为嗔怒,实为斩断业障,止息干戈。”
四人气息相连,表明了共同进退的態度。
师妃暄声音里压抑著悲愤:“魔头,如你所愿,今日天下正道齐聚,你该伏诛了!”
寧道奇轻嘆一声,语气肃然:“阁下行事太过,天下共惊,贫道此番前来,非为私怨,实为替苍生討个公道。”
易林仍安坐檯上,听完只是抬了抬眼,並未起身。
“说完了?”他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六人,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所以,就你们几个?”
他视线越过六人,望向后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傅采林没来?毕玄也没到?”
他直接点名,毕竟他的主线任务,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干掉三大宗师,自然想一次性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