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休得胡言乱语!”李建成厉声喝止。
李世民从容总结:“我们此去不为树敌,只为在乱局中先走一步,广结良缘,当今天下將乱,这正是我李阀积蓄力量、布局未来的关键时机。”
李渊听得频频頷首,心中有了计较。
当然,他自己是肯定不会亲身涉险的,他目光在几个子女间流转。
长子建成过於保守,元吉又太过衝动,都不適合此行。
思忖片刻,他有了决断:“世民,就由你带队前往,秀寧心思縝密,与你同去,凡事也有个商量,记住,此去以观察和结交为主,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介入其中纷爭。”
“孩儿明白!”李世民与李秀寧齐声应道。
溪流畔,一向钟爱垂钓的“散人”寧道奇,此刻已经失去了往日里的閒情逸致。
师妃暄正站在他身边,风姿依旧,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悲戚。
“前辈,慈航静斋没了,如今净念禪宗也————”师妃暄声音淒楚,哽咽不止,“他是个魔头,他留我性命,就是要我串联天下群豪,这是他的阳谋,他要以一人之力,压服整个天下!”
寧道奇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沉默良久,目光投向天际流云,缓缓开口:“御水凝物,谈笑间倾覆千年圣地,手段近乎天道,行事却酷烈如魔,他既已划下道来,老道若再避世不出,这中原武林怕是真要被他一人踩在脚下,再无抬首之日了。”
师妃暄的到来,不仅给他带来了惊天噩耗,更將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他的肩上。
此战,他已无法置身事外,不得不赴了。
高句丽,弈剑阁。
——
八月的夜晚,刚下过一场雨,屋檐还在滴水,空气里飘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傅采林独坐在棋盘前,指间一枚黑子悬停良久,久久没有落下。
他深邃的目光从错综复杂的棋局上抬起,望向南方,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正匯聚天下风云的雄关。
“虎牢关,一人挑战天下群雄————”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如水,但周身那无形无质的剑意已经荡漾开来,案几上的烛火为之明灭不定。
“中原之地,果然总能孕育出这等不可思议的人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见猎心喜,那是对棋逢对手的期待,也是对超越凡俗武道的追求。
“如此盛事,百年难遇,不可错过。”
念头既定,他指间的黑子倏然按落!
只听“啪”的一声清响,棋局之上风云突变,一片白子顿时陷入绝地。
那枚黑子犹如一名孤绝的剑客,独对四方,锋芒尽显。
岭南,磨刀堂內。
宋缺静立堂中,手指轻抚著冰凉的刀身,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独战天下,好大的气魄————”
他低声自语,胸腔中沉寂已久的战意翻滚不停。
到了他这般境界,天下值得他出刀的对手,已经没有几个了。
河神展现出的御水之能,已近乎於道,让他见猎心喜。
同时,他不仅是“天刀”宋缺,更是宋阀之主,身后站著整个家族的血脉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