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身子不適,赐座。”昭明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立刻吩咐道。
“多谢皇上。”裴晏清坐下后,才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叠染血的书信,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拿什么稀世珍宝。
“三皇兄说阿古拉公主放火自焚?那为何昨夜本王的王妃拼死从火场中救出了公主?又为何,公主手中会有三皇兄亲笔所书的『割地盟书?”
“什么?!”
“割地盟书?!”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三皇子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指著裴晏清怒吼:“你含血喷人!裴晏清,你为了陷害我,竟然偽造文书!那阿古拉分明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给你证据!”
“哦?三皇兄如何这就断定公主死了?”
裴晏清眼底划过一抹森寒的戾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是因为你派去的『血煞回报说任务完成了?还是因为……你觉得死人不会说话,这黑锅就能扣到底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三皇子眼神慌乱,矢口否认。
“听不懂没关係。”
殿外,安寧公主一身戎装,英姿颯爽地大步走入,身后还跟著两名大理寺的官差,架著一个浑身是伤、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是昨夜被裴晏清一剑斩杀的“血煞”……的副手,那个在庙外放风被长风活捉的活口。
“父皇!这就是三皇兄府上豢养的死士副统领!”安寧公主朗声道,“昨夜他在山神庙外亲口招供,是奉了三皇子的死命令,去截杀阿古拉公主,还要顺手除了瑞王妃,製造王妃畏罪自尽的假象!”
“你撒谎!安寧,你和裴晏清是一伙的!”三皇子疯了一样扑向那个死士,“我要杀了你这个乱咬主人的狗奴才!”
“够了!”
昭明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把人带上来!”
隨著这一声怒喝,大殿门口再次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三皇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沈青凰一身素白的一品王妃誥命服,左肩虽然缠著厚厚的纱布,即便隔著衣裳也能看出行动不便,但她脊背挺得笔直,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带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寒气。
她没死!
她竟然真的没死!
“儿臣,参见父皇。”沈青凰行礼,动作標准地挑不出错处,只是声音有些气若游丝,透著重伤后的虚弱。
“瑞王妃……你……”昭明帝看著这个“死而復生”的儿媳,神色复杂。
“父皇,儿臣昨夜確实差点死了。”
沈青凰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瘫软在地的三皇子,“若非儿臣命大,若非阿古拉公主拼死相护,儿臣此时恐怕已经是一具焦尸,正如了三皇子的愿,背上『畏罪自杀的千古骂名了。”
“你……你是人是鬼……”三皇子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怎么?三皇兄这是心虚了?”沈青凰步步紧逼,每走一步,便质问一句,“三月初三春宴下毒,是你指使阿古拉所为,意图挑拨两国邦交,是也不是?!”
“你胡说!”
“昨夜玉芙宫纵火,是你派死士灭口,意图毁尸灭跡,嫁祸於人,是也不是?!”
“我没有!”
“这封割让燕云十六州的盟书,上面盖著你的私印,还有回紇王庭的印信,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还敢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