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撑著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实在太重,身形一晃就要摔倒。
“小心!”云珠虽然嘴毒,但手脚却快,一把扶住了她。
“多……多谢。”阿古拉有些彆扭地低声道。
待云珠扶著阿古拉离开,房门重新关上。
裴晏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坐回床边,伸手轻轻抚上沈青凰的脸颊,指腹摩挲著她微凉的肌肤。
“这下满意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拿命去赌这一局,若是那箭头再偏半寸,你让我怎么办?”
沈青凰顺势靠进他怀里,避开了受伤的肩膀,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王爷不是说过吗?我是祸害,祸害遗千年。”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只要能把三皇子拉下来,这点伤……值得。”
“值个屁。”
裴晏清低骂了一声,却將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神阴鷙而疯狂。
“沈青凰,这是最后一次。”
他在她耳边低语,像是誓言,又像是警告,“以后復仇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你只需要坐在高台上,看著他们一个个下地狱就好。”
“若是再敢伤自己一分一毫……”
裴晏清顿了顿,惩罚性地在她完好的右肩上咬了一口,“本王就真的把你锁在这瑞王府,哪儿也不许去。”
沈青凰吃痛,却並未推开他,反而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窗外,风雨更急。
但这瑞王府的一隅,却在这场即將席捲京城的惊涛骇浪前,显得格外的安寧与坚不可摧。
“好。”
她听见自己轻轻应了一声。
网已撒下,刀已磨利。
三皇子,你的死期,到了。
翌日,金鑾殿。
卯时的钟声刚过,大殿內的气氛却已压抑到了极致,仿佛暴雨將至前的沉闷,压得文武百官喘不过气来。
“父皇!儿臣冤枉!真的是天大的冤枉啊!”
三皇子跪在大殿中央,髮髻散乱,眼底乌青一片,早已没了往日皇子的体面。他声嘶力竭地哭诉著,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这一切都是回紇那个妖女的阴谋!是她勾引儿臣不成,便怀恨在心,勾结外人想要置儿臣於死地!那玉芙宫的大火,也是她自己放的啊!”
昭明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沉如水,手中死死攥著一串佛珠,那力道像是要將珠子捏碎。
“勾结外人?”
一道清冷虚弱,却带著几分讥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裴晏清一身玄色亲王蟒袍,面色苍白如纸,甚至还需要一名內侍搀扶著才能勉强行走。他时不时握拳抵唇,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咳咳……三皇兄口中的外人,莫非是指本王?”
裴晏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皇子的心尖上。他走到殿前,並未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行礼:“臣弟……咳咳……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