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收起你那套疯劲儿。”
她推开他一些,转过身继续看著远处那越来越旺的火光,“阿古拉没那么容易死。草原上的狼,哪怕受了伤,也只会比平时更凶狠。”
“你想留著她?”裴晏清瞬间恢復了常態,只是手依旧紧紧揽著她的腰不肯鬆开。
“敌人的敌人,就是手里最好用的刀。”
沈青凰抿了一口茶,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三皇子这一刀若是砍不死她,那这迴旋鏢扎回自己身上的时候,一定会很疼。”
“长风。”
她轻唤一声。
黑暗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王妃。”
“去,给咱们那位逃命的公主留条活路。”沈青凰淡淡吩咐道,“记住,要让她觉得是自己『死里逃生,而不是有人刻意放水。还有……把三皇子追杀她的证据,『不经意地留给她。”
“属下遵命。”长风领命而去。
裴晏清看著长风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头在沈青凰发顶落下一吻。
“好一招驱虎吞狼。凰儿这般心计,真是让本王……爱不释手。”
沈青凰嫌弃地偏了偏头,却並未躲开。
“王爷別高兴得太早。”
她放下茶杯,目光越过层层宫墙,仿佛与那在那火光中绝望奔逃的阿古拉对视。
“这才哪到哪?既然要闹,那就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出来。”
……
京城的大街小巷,今夜註定无眠。
“抓刺客!抓回紇奸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混杂著鎧甲的碰撞声,在长街上迴荡。三皇子府的死士换上了巡防营的装束,打著抓捕奸细的旗號,实则在全城搜捕那个漏网之鱼。
阴暗潮湿的排水渠中。
“哗啦……”
一只沾满污泥和鲜血的手攀上了布满青苔的石壁。
阿古拉狼狈不堪地从臭水沟里爬了出来,原本华丽的回紇服饰早已破烂不堪,左肩的箭矢已被她狠心折断,只留箭头在肉里,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呼吸一次,肺腑都像是被火烧一般疼痛。
“三皇子……沈青凰……大靖……”
她死死咬著牙,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恨意,那是一种被至亲盟友背叛后,彻底扭曲的疯狂。
“你们想让我死?做梦!”
阿古拉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一块贴身藏著的狼形玉佩——那是她父汗给她的,可以號令潜伏在大靖边境的一支回紇奇兵的信物。
“既然你们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她踉蹌著站起身,犹如一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长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隨手弹出一枚石子,击中了远处正在搜寻的一队“巡防营”士兵的视线盲区,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引开了他们的注意。
风起云涌。
这场由沈青凰亲手编织的大网,终於收紧了第一根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