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琛整个人如遭重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积雪。
“谁?!”
他惊恐地抬头,望向广场的入口处。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包括高台之上的昭明帝,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转头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踏步而来。
来人並未身著官服,亦非甲冑。
而是一袭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尊贵至极的玄色锦袍。
锦袍之上,並非寻常的云纹或蟒纹,而是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著一条张牙舞爪、欲冲九霄的——五爪金龙!
那龙首狰狞威严,龙目仿佛活物一般,透著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这是……”
一位年迈的御史大夫瞪大了浑浊的双眼,颤抖著手指著来人,声音哆嗦,“玄衣纁裳……龙纹加身……这……这是临江月的……”
来人正是裴晏清的好友,临江月名义上的月主——云照。
但他此刻早已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风流不羈的模样。
他面容冷峻,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之上。而在他的手中,恭恭敬敬地捧著一个紫檀木匣。
那木匣古朴厚重,上面雕刻著繁复的龙纹,仅仅是看一眼,便让人感到一股来自皇权的沉重压迫感。
陆寒琛看著那身衣服,瞳孔剧烈收缩。
他虽未见过,但也听过江湖传闻。临江月虽是情报组织,但其核心成员有一套特殊的礼服,只有在执行最高等级的“护龙”任务时才会穿戴。
这云照……要做什么?!
云照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震惊、疑惑、恐惧的眼睛,径直穿过广场,直到走到裴晏清的轮椅前三丈处,才停下脚步。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位让江湖闻风丧胆、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的临江月月主,竟然掀起衣摆,对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世子,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临江月,暗部首领云照,参见少主!”
声音洪亮,穿透风雪,迴荡在整个太庙广场。
少主?!
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临江月的主人,竟然是国公府这个病秧子世子裴晏清?!
还没等眾人消化这个惊天消息,云照已经双手高举那个紫檀木匣,神色肃穆到了极点:
“属下幸不辱命,迎回先皇遗詔!请少主,正如身!”
先皇遗詔!
这四个字一出,连高台上的昭明帝都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死死抓住了汉白玉的栏杆。
“先皇……遗詔?”陆寒琛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先皇早已驾崩多年,哪来的遗詔……假的!一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大殿下听听不就知道了?”
沈青凰冷笑一声,从云照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匣。
她的动作並不急切,甚至带著几分慢条斯理的优雅。指尖轻轻拨开金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