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
沈青凰勾唇一笑,这才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沈玉姝和那一眾神色各异的族老。
“沈玉姝,你说这纸条是策儿的?”沈青凰两指夹起那张所谓的“罪证”,隨意地晃了晃,“那你倒是说说,这上面写的是哪一题的答案?”
沈玉姝心中一喜,她早有准备!
“自然是《治国策》的第三题!关於『水利与农桑的论述!”沈玉姝信誓旦旦,“我方才看他在写这道题时,动作鬼鬼祟祟,定是照抄无疑!”
“呵。”
沈青凰轻笑出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白芷。”
“奴婢在。”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白芷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叠厚厚的记录册。
“念。”沈青凰言简意賅。
白芷朗声道:“今日考核,全场共有十二名监考,外加十六名暗哨。按照世子妃的吩咐,每位考生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如厕几次,皆有详细记录。关於裴策小公子的记录如下:辰时三刻动笔,先答《礼记》,巳时一刻答《治国策》。期间除了研墨三次,喝水一次,双手始终置於案上,从未有过任何遮掩袖口的动作。”
沈玉姝脸色一白,强辩道:“那是你们的人,自然帮著你们说话!”
“哦?我们的人你信不过。”
沈青凰微微侧身,对著侧殿的方向盈盈一拜,“那这一位的证词,想必三叔公和诸位族老,应该信得过吧?”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侧殿的珠帘被一只玉手掀开。
一身华服、气度雍容的安寧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出。
“参见公主殿下!”
满屋子的人瞬间跪了一地,三叔公更是嚇得鬍子都在抖。安寧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安寧公主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沈玉姝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本宫今日受世子妃之邀,特来做个见证。原本以为能看到裴家子弟的风采,没成想,倒是先看了一出『栽赃陷害的好戏。”
她指了指大殿上方的横樑:“本宫方才就在那帘后坐著,看得清清楚楚。那张纸条,分明是你借著添茶水的机会,趁乱扔在裴策脚边的。”
沈玉姝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不……不是的……公主殿下,您看错了……我是为了裴家好啊……”
“为了裴家?”
裴晏清低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嘲讽的红晕,“你是为了裴家旁支承诺给你的那点银子吧?沈玉姝,陆寒琛生前留下的家底,这么快就被你败光了?”
心思被当眾戳穿,沈玉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仍不死心地尖叫:“就算……就算没有纸条!他裴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答得这么快!定是提前泄题了!这题目有问题!”
三叔公也硬著头皮帮腔:“是啊公主,这裴策虽然聪慧,但这《治国策》乃是治世之道,非几十年的阅歷不能答。他答得如此流畅,確实……確实可疑啊。”
“可疑?”
一直沉默的裴策突然站了起来。
他虽年幼,但站在那里,竟已有几分裴晏清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
他拿起桌上的考卷,双手呈给安寧公主,声音稚嫩却鏗鏘有力:“公主殿下,诸位长辈。並非策儿答得快,而是这题目本身就有错,策儿无需多想,只需纠错即可。”
“什么?!题目有错?”
负责出题的旁支长辈怒目圆睁,“黄口小儿,休得胡言!这可是老夫查阅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