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寒琛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他只有记忆,没有身体的反应!这一点,他算漏了!
昭明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一丝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多疑的审视。
“传太医。”
昭明帝的声音冷得像冰,“当殿验伤,滴血认亲!”
陆寒琛瘫软在地,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沈青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復仇后的快意。
陆寒琛,你的美梦,该醒了。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年后。
这一年的盛夏来得格外早,知了在国公府百年的老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裴家宗祠內,气氛却比外面的日头还要灼人。
今日是裴氏一族最为重要的宗族考核。按例,凡是想要將名字正式录入族谱、確立继承权的子弟,都必须过这一关。
裴策坐在考桌前,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手中狼毫未停,墨跡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慢著!”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宗祠的肃穆。
沈玉姝一身並不合时宜的艷色衣裙,从旁支族老的坐席后走了出来。她脸上涂著厚厚的脂粉,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与刻薄,指著裴策的考卷高声道:“三叔公,这考核不公!裴策作弊!”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坐在上首的裴氏族老三叔公,浑浊的老眼眯了眯,重重一顿拐杖:“肃静!国公府重地,岂容你胡乱喧譁?沈氏,你有何证据?”
虽是呵斥,但这三叔公的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坐在一旁品茶的沈青凰与裴晏清,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这半年来,大房在裴晏清和沈青凰的把持下水泼不进,旁支早已眼红许久。沈玉姝虽已落魄,但到底还是裴家的媳妇(儘管丈夫陆寒琛已死,她名义上仍攀附著裴家旁支过活),正好成了他们手中的枪。
沈玉姝快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狠狠拍在桌案上:“这就是证据!方才我亲眼看见裴策从袖中拿出这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今日的考题答案!”
她转过身,死死盯著那个神色淡漠的红衣女子,咬牙切齿道:“沈青凰,你为了让你这个野种继子上位,竟然不惜买通出题人,简直是辱没裴家门楣!”
裴晏清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著薄毯,脸色依旧带著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他微微侧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扶手,发出一串令人心慌的篤篤声。
“野种?”
裴晏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股阴冷的风,瞬间钻进眾人的骨缝里,“三叔公,若是本世子没记错,辱骂世子嫡子,按家法,该当掌嘴五十吧?”
三叔公面色一僵,乾笑道:“世子息怒,沈氏虽言语粗鄙,但指控之事事关重大。若裴策当真作弊,那这入族谱一事……”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断了三叔公的话。
沈青凰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在此刻死寂的宗祠內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站起身,红裙曳地,步摇轻晃。她並没有看沈玉姝,而是径直走到裴策身边,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策儿,怕吗?”沈青凰柔声问。
裴策仰起头,那双酷似裴晏清的凤眼中满是坚定:“母亲,身正不怕影子斜,策儿没做过,策儿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