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立刻上前,当著所有人的面,用利刃划开了厚实的麻布袋。
“哗啦——”
雪白、细腻、宛如碎玉的盐粒,瞬间倾泻而出,堆放在早已备好的巨大铜盆之中。
阳光下,那盐粒晶莹剔透,闪烁著乾净的光泽。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这哪里有半点沙子的影子?
“称重!”沈青凰再次下令。
伙计立刻取来一桿巨大的银秤,將一整袋盐倒上秤盘。
“回世子妃,足五十斤,分毫不差!”
“过筛!”
两名伙计抬起一个孔眼极细的藤筛,將铜盆里的盐全部倒了上去,来回晃动。
簌簌……簌簌……
细密的盐粒如细雪般落下,而筛子之上,空空如也。
没有石子,没有泥沙,甚至连一粒稍大的杂质都没有!
整个朱雀大街,剎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张敬德面色凝重,亲自走上前,伸手捻起一撮盐,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少许,放入口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条大街。
“老夫以官声担保!此盐,雪白细腻,毫无杂质,乃上上等之官盐!完全符合朝廷標准!”
一言既出,满场譁然!
“怎么可能?那我买到的沙子是哪来的?”
“是啊!我家那袋盐,根本没法吃!”
百姓们议论纷纷,从愤怒转向了巨大的困惑。
就在此时,沈青凰终於再次开口。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凉与冷意。
“诸位,国公府世代忠良,百年清誉,岂会为区区蝇头小利,做出此等自毁长城之事?”
她说著,对白芷使了个眼色。
白芷立刻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本被烧得焦黑的帐册,和一件破损带血的护卫衣甲。
“诸位只知我盐铺被传掺沙,却不知,就在三日前,我从山东运往京城的数万石粮食,在通州被一伙不明身份的匪人付之一炬!船只被凿沉,数十名护卫惨死,尸骨无存!”
沈青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盐道无恙,粮道却被劫,谣言四起,脏水泼身!诸位都是聪明人,不妨想一想,若我真想囤积居奇,为何要烧掉自己的粮食?若我真想牟取暴利,为何要用这毫无杂质的上等官盐?”
“这分明是有人,欲置我於死地,欲毁我百年国公府!”
她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太奇怪了!
一边是烧得乾乾净净的粮食,一边是查无实据的掺沙盐,这背后要是没鬼,谁信?
百姓们恍然大悟,再联想到今日陆府和王府高调开仓放粮的举动……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然浮现在他们眼前!
“是有人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