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慕南阖了阖眼,敛下所有心绪,抬起头对上那双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华光潋滟的眼睛,“易北笙,你有你的高傲骄矜,我说到这里,你该明白了。”
愤怒被一桶凉水齐头淋下,变成翻滚而来的失望,让他有一瞬间的晕眩。她说的对,谁还没有个自尊骄傲?若是平时开玩笑就罢了,可偏偏,她是认真的,认真地告诉自己。
我不喜欢你,我拒绝你,你对我一点也不重要,没什么可挣扎的了。
何况,他没皮没脸过了,没用。
那双手倏地就没了力气,颓然地在她身侧落下。头开始变得昏沉,忍不住想要垂下。他甚至不知道怎么了。
费力地抬头,易北笙想抬起手,只是抬了一半,默默垂了回去。他嘴角歪歪地扯着,眼里的亮光开始被混沌占据。
“你……认真的?”
没有怒吼,没有嘲讽,口气很轻很轻,隐隐有一点小心翼翼。
空气有点稀薄。
简慕南这么想,不然怎么她呼吸不太顺畅?
眼前的人眼睛都睁地颇为费力,却一直一直看着她自己。
看起来轻易实际一点不容易地扯出个笑容,简慕南回答道,“对啊,我是认真的。”
“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真的不喜欢我,我真的对你也没感觉,就这样。”
趁一切还来得及。
沉默。
男人垂着头,眼帘几乎合上,意识慢慢走远。凭着最后一点,他笑了,“好啊。”
“听你的。”
死缠烂打……啧,听着……真的不是好的事情,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好啊,很好。
“碰!”
男人彻底闭上了眼睛,倒在了桌子上。
他的那杯水里,简慕南放了安眠药。
“呼——”
清醒的女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着头,看着平平无奇的天花板,直到某种冲动消失。
“呵、”
简慕南笑了一声,望着桌子上昏睡的人。良久,轻轻弯下腰,顺着柔顺的黑发,触碰到了他的耳朵,小心地扯了扯。
最后一次了。
拿起电话,“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一会儿,包厢的门打开,申元靳走进来。
女人坐着,男人躺着。
嗤了一声,把没有意识的易北笙扛起来,顿了一下,瞥了那没什么表情的女人一眼,“走了。”
“后会无期。”
简慕南抬头,视线掠过申元靳,最终落在那黑色的黑发上,停留两秒。
“不送,后会无期。”
清醒的两个都坚信这是此生最后一面,而不省人事的来不及思索就已经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