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青鳶忽然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所以……我其实一直都在逼你,反覆去触碰、去『扮演那段杀死同伴们的记忆和悲痛
我明明知道那些过去对你意味著什么,却只想著拍摄效果……”
她越说声音越小,“是啊,我其实根本没有参与你们的过去,最多……只能算是一个透过光锥看故事的旁观者罢了。
我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你呢……”
看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失落与愧疚的阴云里,白厄反而轻轻笑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而坚定,“真的没关係的,青鳶导演。
那些都过去了,而且是我们自愿选择参与拍摄的。您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况且,自我们『初次在翁法罗斯相见起,您对我们的了解、您看待我们的眼神…
可完全不像是看待『陌生人。说不定,在您失落的记忆……”
“我很急,青鳶先借我用一下,谢谢。”
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银狼的投影“唰”地出现在两人之间,像素风格的装扮显得与周围静謐的林间格格不入。
她甚至没看白厄一眼,直接对青鳶说道。
“银狼?”青鳶嚇了一跳,“这种……表达方式你从哪里学的?”
“这你別管。”银狼的投影摆了摆手,语气难得带著一丝明显的急切,“我们需要你帮忙,现在。目標是:治好流萤的失熵症。”
“啊?我?!”青鳶指著自己的鼻子,愕然道,“你让我用巡猎之力赶路、用智识蛮力破解谜题还行,救人?还是失熵症这种……”
“我们知道。”银狼再次打断,语速很快,“当然不是指望『现在的你能徒手搓出治疗方案。
流萤已经在推衍大阵那边等著了。你现在过去,配合进行一次定向推衍,看看能不能从『未来或『可能中找到有用的信息碎片。如果这条路走不通……”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有备用方案,但代价更大。快去。”
事关流萤,青鳶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我马上去!”话音刚落,她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阵法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离开后,银狼的投影並没有立刻消失,反而转向了留在原地的白厄。
“我说你,”银狼的虚擬形象抱起手臂,语气带著一丝警告,“不要什么猜测都往外说。尤其是在她面前。”
白厄面对这位突然出现又滯留的星核猎手,並未表现出惊讶,只是微微頷首:“
想必这位就是青鳶小姐提过的、大名鼎鼎的星核猎手,银狼小姐了。幸会。”
“哼,现在能在翁法罗斯这么『自然地谈论我们星核猎手的,也就她了。”
银狼的语气有些复杂,“她又天真,又没什么防备心,总以为自己实力够强就能横著走。
结果呢?匹配到的对手是仙舟元帅华,是那群难缠的天才俱乐部成员,还有一个在翁法罗斯主场里、恐怕连『焚风来了都得栽跟头的『小浮黎。”
她似乎想起什么,投影的数据流波动了一下:“艾利欧说过,如果只是为了守护翁法罗斯,昔涟根本没必要如此急切地扩张她的记忆命途之力。
但如果……她是想將力量投射到翁法罗斯之外,那確实,在未来某些时刻,她能帮上大忙。”
“您的话,我会在合適的时候,委婉地转告昔涟大人。”
白厄应道,隨即问出更关心的问题,“那么,关於我刚才未说完的猜想……它是出现何种错误,才会对青鳶小姐不利?”
银狼沉默了片刻,投影的像素边缘似乎模糊了一瞬。
“不,”她最终回答,声音低了些,“恰恰是因为你猜对了,才会对她不利。
有些画面、有些认知,对她的『现在刺激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