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拳头捶打着什阿娜的肩膀。展示墙那边的所有人都观察到就在他不停扭动的同时,双眼内出现了深邃的闪光,有什么新东西从他体内闪现出来。
欧德雷翟一下站了起来:“是出问题了吗?”
艾达荷还坐在椅子上:“是我预测的那件事。”
什阿娜把特格推到一边以避开他紧抓的手指。
他爬向地板,一下子转过身,速度之快让观察者为之震惊。什阿娜和特格彼此面对面望着,似乎连心跳都变慢了一般。慢慢地,他站直了身子,这时他才看向自己。他先是把注意力转向抬在身前的左臂;然后目光望向天花板,依次看向每一面墙;最后,他又看向自己的身体。
“到底这是发生了什么该死的……”传来的还是孩子的尖声嗓音,但语音中透着怪异的成熟感。
“欢迎回来,死灵霸撒。”什阿娜说。
“你刚才要铭刻我!”他愤怒地指责,“你以为我母亲没教我怎么防止这件事吗?”一种思绪飘散的表情闪过他的脸。“死灵?”
“有些人更愿意把您看作是克隆人。”
“谁……什阿娜!”他转过身,环视整个房间。整间房间内没有看得见的出口,这是特意选择的隐秘出入口房间。“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您被杀前,带到沙丘去的那艘无舰里。”她还在按照预定规则回答他。
“被杀……”他又一次看向自己的双手。观察者们几乎能看到死灵固有的过滤机制开始在他的记忆中发挥作用。“我被杀了……是在沙丘?”他的声音中有些微的悲凉之意。
“您英勇无畏,从未退缩过。”什阿娜说。
“我的……我从伽穆带的人……他们都……”
“尊母把沙丘当作了对其他人的警告。现在沙丘已经是毫无生气的球体,是被焚烧后的残渣。”
愤怒占据了他的身体。他盘腿坐下,双拳紧握放在膝盖上。“是的……我也在……我的历史中知道了。”他又瞥向什阿娜。她在垫子上保持着坐姿,相当安静。这种一头扎进众多记忆中的感觉唯有从香料之痛中走出来的人才能体会。现在需要的是完全的寂静无声,一动不动。
欧德雷翟低语说:“不要干预,什阿娜。让它自然发展。让他自己完成。”她对三位监理做了个手势。她们走到入口前,不再看密室,而是看着她。
“把我自己看成是历史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很奇怪。”特格说。仍然是孩子的嗓音,却一直给人一种很成熟的感觉。他闭上眼,做着深呼吸。
观察室内的欧德雷翟又坐回椅子上,说道:“你看到什么了,邓肯?”
“什阿娜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开的时候,他瞬间转身的那种迅捷,除了默贝拉,我没在第二个人身上看到过。”
“甚至比那还要快。”
“也许……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很年轻,而且我们还让他接受了普拉纳-宾度训练。”
“不对,是别的原因。你提醒了我们,邓肯。这是厄崔迪显性细胞中尚未知晓的成分。”她的目光扫向保持警惕的监理们,然后摇了摇头。不行,还不行。“他的那个妈妈真该死!她催眠诱使他阻挡铭者,而且没让我们知道。”
“不过,看看她给我们带来了什么,”艾达荷说,“一种更有效的恢复记忆的办法。”
“本来我们应该自己就能看出来!”欧德雷翟对自己有点生气,“斯凯特尔说特莱拉使用的是痛苦和对抗。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问他。”
“没那么简单。我们的音言师对他没有把握。”
“他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你什么时候研究过他?”
“达尔!我有连接摄像眼记录的权限。”
“我知道,可是……”
“该死!你能把注意力放在特格身上吗?看看他!那是怎么了?”
欧德雷翟立刻转回注意,去看椅子上的孩子。
特格看着摄像眼,脸上是一副可怕的、全情投入的表情。
对他来说就像是顶着矛盾重重的压力艰难入睡后刚刚醒来一样,助理的手在摇晃着他,把他叫醒。有些东西需要他去注意!他记起坐在无舰指挥中枢的情景,达尔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脖颈上。在帮他挠痒痒吗?有很紧急的事要做。是什么呢?他的身体感觉很不对劲。伽穆……现在他们在沙丘……他记起了不同的事:在圣殿度过的童年?达尔的身份是……是……更多记忆经过筛选涌入脑海。她们想铭刻我!
意识绕着这种念头流过,仿佛流水在石头边淌过一般。
“达尔!你在吗?我知道你在!”
欧德雷翟向后坐了坐,把一只手放在了下巴上。现在怎么办?
“妈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谴责之意!
欧德雷翟摸了摸椅子边的一个转盘:“你好啊,米勒斯。我们去果园散散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