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心疼这孩子,他每天都是全家起床最早的那一个,也是全家操心最多的那一个。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媳妇,这孩子也不知道多陪媳妇睡会儿,这才天刚亮,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他是几点去的黑市,昨晚有没有睡觉,路上安不安全,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她站在灶房门口,看著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了看院子里已经开始晨练的杨平安和陆陆续续起床跟著晨练的外孙们,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自己家的日子不说在整个县城,就是在整个省城,应该也是最好的了。
孙氏弯了弯嘴角,笑了。她系上围裙,走进灶房,开始忙活起来。
今天是三个闺女回娘家的日子,她得早点准备。
面是昨天晚上就发好的,盆里的面已经发得满满的,蜂窝状的气孔密密麻麻,闻著一股酸甜的面香。她挽起袖子,把面倒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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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安带著孩子们晨练完,看著孩子们洗漱好后,安排安安和军军带弟弟妹妹们回房学习,这才转身进了灶房,想帮母亲和四姐一起准备早饭。
灶房里热气腾腾,馒头蒸上了,锅盖边沿冒著白汽。
孙氏正忙著切菜,刀落案板的声音又快又匀。杨冬梅在灶前烧火,火光照得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的碎发被热气熏得贴在了脸上。
“娘,我来干吧,您去歇著。”杨平安说著,伸手要去拿菜刀。
孙氏头都没抬,手里的活继续,嘴里已经开始嘮叨了:“不用,我不累。你赶紧回房歇著去吧,以后別起这么早了。”
杨平安愣了一下:“怎么了?”
“安安和军军都大了,”孙氏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看著他,“以后带著那几个小的晨练,有他俩在就行了。你们白天上班都辛苦,早上你晚点起,陪你媳妇多睡会儿。等饭好了再起,也不晚。”
杨平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没想到他娘会说这个。而且说得这么直白,一点弯都不带打的。
他站在灶房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余光瞥见坐在灶前烧火的四姐杨冬梅。她正低著头,手里的火钳半天没动,肩膀却在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颤。
“娘……”杨平安摸了摸鼻子,声音都有点不自在,“您就不怕我俩还没结婚,真给您生个大孙子出来,被人指指点点?”
孙氏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以为然:“这不是没多久你俩就结婚了?现在有了也没人知道。反正你娘我就盼著你媳妇早点给我生个大孙子,实在不行,生个大孙女也行。”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生孙子是种地一样,只要勤快就一定有收成。杨平安被他娘这虎狼之词说得脸更红了,耳朵根都在发烫。
他四姐杨冬梅已经憋不住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火钳都拿不稳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趁机把脸藏起来。
杨平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娘讲道理:“您这外孙外孙女一大群,我俩五一就结婚了,您用得著这么著急吗?”
孙氏听他这话,放下手里的菜刀,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x光一样,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扫得他心里发毛。
“你们房里那点事,別以为老娘不知道。”
杨平安愣住了:“什么事?”
孙氏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你装什么装”:“你这还跟以前一样,天不亮就起来带著那几个小的折腾,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看是你对自己媳妇压根不上心。”
杨平安觉得冤枉极了:“从哪里看出来,我对媳妇不上心?”
“从你这还跟以前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的劲头看出来的。”
孙氏拿眼瞅著他,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肯定是对给我生大孙子这事没上心。你要是上心给我生大孙子,那还有閒功夫天不亮就起来干这干那的?”
杨平安被他娘这逻辑思维给整得彻底无言以对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