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诚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欣赏。
何洁在旁边听著,眼眶微微红了。
“平安,”她开口,声音有些轻,有些颤,“若雪这孩子,从小主意正。她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她认准了你,我们做父母的,只能支持。”
她顿了顿,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但你今天说这些话,让我这当妈的心里更踏实了。”
杨平安看著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姨,您放心。”
王志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平安,”他说,“你刚才说,厂里需要她。那我问你,现在的局势,你怎么看?”
杨平安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是考验。
王志诚在部队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问的不只是局势,更是杨平安的见识,是这个人值不值得把女儿託付给他。
杨平安想了想,开口了。
“叔,”他说,“现在的局势,离权力中心越远越安全。”
王志诚眼睛微微眯了眯。
“怎么说?”
杨平安斟酌著用词。
“现在到处都乱。”他说,“高校停课,机关受衝击,军队虽然稳,但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爷爷和大伯二伯在那边,能稳住阵脚就行。您在平县军区,三伯在西南军区,最好都不要动,一动反而引人注目。”
他看著王志诚。
“您在这儿,平县虽偏远,但部队稳定,反而最安全。最近几年,最好不要往京市调动。”
王志诚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深得很,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何洁在旁边听著,脸色微微变了。
“平安,”她问,声音有些紧,“真有这么严重?”
杨平安点点头。
“只会更严重。”他说,“所以我想接若雪来。在这儿,她更安全,也能干她想干的事。”
屋里沉默了很久。
王志诚端起茶杯,又放下。拿起药酒,看了看,又放下。
最后,他开口了。
“平安,”他说,“你今年二十一?”
“二十一。”
“二十一岁,能有这个眼光——”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难怪若雪那丫头,非你不嫁。”